當他平步青云,面對這個曾經施恩于的人,他怎麼看都覺得礙眼。仿佛是他人生最狼狽時刻的印記,時刻提醒著他顧楚生,也曾經是個狼狽年。
等死了,等他經歷歲月,看過榮華富貴,走過世事繁華,經歷過背叛,經歷過絕,他才驟然發現,只有年時那道,最純粹,也最明亮。
他想起當年的楚瑜,心里有些抖,他克制著自己的緒,站起來,同侍從道:“讓楚家人稍等,我換件服就來。”
說著,他便去了廂房,特意換上了自己最面的服,束上玉冠,在鏡子面前確認了儀態后,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去了大堂。
他拼命思索著楚瑜是怎麼來的,楚瑜和衛家的婚事如何理,楚瑜……
他想了許多,到了大堂,只見到一位楚家侍從時,他不由得愣了愣。
對方上前來,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顧大人。”
顧楚生點點頭,將心里的疑慮在了心底,回了個禮道:“山叔,許久不見。”
楚山是楚家的家臣,顧楚生也知道他在楚家頗看重,哪怕他品級并不高,他還是對楚山頗為恭敬。
顧楚生說著話,迎了楚山坐到位置上,隨后道:“不知山叔今日前來,可是楚叔叔有什麼吩咐?”
“也沒什麼大事,”楚山爽朗笑道:“將軍此次就是吩咐了兩件事,第一件是他知道顧大人如今的境,讓我帶了些東西過來。”
楚山說著,帶了一個匣子上來。
顧楚生雙手接過匣子,打開之后,里面放滿了金元寶和幾封書信。
“昆有幾位將領,與將軍還算悉,這里面是將軍親筆書信,顧大人可拿去拜見,出門在外,多有人照拂一二,總是好的。”
楚山只字未提里面的黃金,是顧及了顧楚生的面子,如果顧楚生真是個年,或許還醒悟不過來這番好意,他素來心高氣傲目中無人,全然會不了別人不著痕跡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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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如今也經過了這麼多年打磨,知曉了楚山的,他如今的確缺錢,也并不推辭,深吸了一口氣道:“謝謝楚叔叔了,也謝過山叔。”
他說得真誠,楚山笑容也更深了幾分,輕咳了一聲,隨后道:“這第二件事,是您與我家小姐婚約之事的。”
聽到這話,顧楚生心里提了起來。
他猜想著,楚山來說這事,大概是和楚瑜有關的。楚瑜這次沒有追著他過來,中間或許有了什麼變數,然而向來是個執著的人,要做的事,一定會做到。
如今楚山過來,還提及婚約,莫非是楚瑜說了楚建昌,讓正當明嫁過來?
他將匣子放在桌上,抑著心中的激,抬頭看向楚山:“婚約之事,楚叔叔是如何打算?”
“你不用張,”看見顧楚生的樣子,楚山猜想他是以為楚家來解約的,趕忙道:“楚家不是背信棄義的小人,將軍就是讓我來問問,如今大小姐已經出嫁,二小姐的年齡也到了,您打算何時來提親?”
聽到這話,顧楚生腦子里“嗡”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看著楚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說什麼?
大小姐出嫁了?
什麼大小姐出嫁了?楚家的大小姐除了楚瑜,還有誰?
總不能是楚瑜。
要嫁給他的,上輩子跋涉千里都過來了,這輩子怎麼可能嫁給別人呢?
他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要說什麼,楚山看他的模樣,笑著道:“顧大人是不是歡喜得呆了?”
聽到這話,顧楚生終于慢慢回過神來,他覺得間干,卻還是撐著笑容,艱難道:“您說的大小姐,可是阿瑜?”
“那是自然,”楚山喝了口茶,眼中出滿意的神來:“大小姐嫁了衛府,前陣子回門來,看上去過得很好,衛家門風雅正,小姐這輩子應當不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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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不是這樣說。”顧楚生在袖下了拳頭,楚山有些詫異抬頭,看他垂下眼眸,用平靜得讓人覺到寒冷的語調,慢慢道:“一輩子這樣長,總不能依靠在別人上。”
更不該是衛家那個短命的衛珺上。
想到衛珺的名字,顧楚生就覺得仿佛是利刃扎進了心里一樣。
當年楚瑜就是要嫁給衛珺的,有多年,他的名字始終被和衛珺放在一起,多人可惜過,若衛珺還活著,楚瑜嫁給他就好了。
那時候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憤怒,在所有人眼里,他比不上衛珺,或許在楚瑜心里,他也比不上衛珺。
只是衛珺死了,只是沒有退路。
他曾經慶幸衛珺死了,曾經厭惡衛珺死了,上輩子如此,這輩子再聽到這個名字,他驟然發現,比起上輩子,這輩子,他對衛珺厭惡更深了一些。
楚瑜嫁給了他。
這輩子,楚瑜嫁給了他!
他抬頭盯著楚山,他想問他們到底對楚瑜做了什麼。
這樣的目太過失禮,旁邊侍從都忍不住了他:“公子。”
楚山皺起眉頭,他覺到有些不安,于是他直接道:“顧大人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顧楚生被楚山的話點醒,如今楚瑜嫁給衛珺已經是定局,他不能再得罪楚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