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藝沖郭松嫵一笑。
郭松的心驚悚一跳。
李小藝向來端莊,哪怕在床上,郭松如果偶爾講個葷段子,李小藝都罵他流氓。李小藝從來沒這麼笑過。
郭松終于知道,這個晚上,該來的會來,他怎麼都躲不過去了。
卻沒什麼意外發生,喝了半瓶紅酒李小藝就放棄了。沒酒量,也沒讓自己喝多。
而倪蕊那邊兒,快九點的時候,郭松看了看,結束了戰斗,倪蕊開始收拾地墊上的垃圾,再幾分鐘后,郭松再看過去,倪蕊不見了。
再轉頭,李小藝也已經鉆進了郭松那頂略寬大的帳篷。
郭松只好跟著鉆了進去。
6
郭松更沒想到,李小藝會在帳篷里跟他求歡。
李小藝倒是沒說,但兩手安放的位置準確表達了的意愿。李小藝的一只手放在郭松臉上,另一只手,慢慢攀爬到了郭松的屁上。
要是平時,郭松也會順勢而發了。
但這次,郭松的反應沒那麼迅速及時——這是他跟倪蕊撒歡的帳篷,突然換了李小藝,郭松心里障礙重重,這種障礙蔓延到了,一直到李小藝有點兒等不及了,手從后面移到前面,鉆到了郭松的短里,郭松才拖拖拉拉地了起來。
李小藝好像是新奇,雖然也照顧環境悶不做聲,但反應明顯激烈得多。反倒是郭松,做得也遲遲疑疑,猶猶豫豫。
不知道怎麼,郭松總覺得帳篷會突然被掀開似的,倪蕊會出現在帳篷外。
那種覺讓郭松能力明顯降低,影響了發揮的心,最后倉促結束了戰斗。
好在李小藝自己投在這種“野合”般的新奇里,倒是有點心滿意足的意思,慢慢平復了片刻,簡單清理了,裹好睡,然后八爪魚一樣纏住郭松,竟然很快睡著了。
而郭松心里長了捧刺,糟糟的,半點睡意都無。待終于有了困意,已經后半夜了。
但郭松也就剛睡著就被糟糟的聲音吵醒了,惺忪中的郭松聽到外人有人喊,泥石流來了,大家快跑……,
郭松一骨碌爬了起來,李小藝也被吵醒了,問郭松出啥事兒了。
郭松沒吭聲,一把把李小藝扯了起來。
也就在倆人離開帳篷跟著幾個奔跑的影跑到東面山坡兩分鐘后,從北面山坡下來的泥石流傾瀉而下,瞬間覆蓋了山谷的平地,又滾滾朝著南邊的缺口沖去。
頭頂電閃雷鳴,頃刻暴雨如注。
李小藝直接被嚇傻了,死死掐著郭松的胳膊整個人都在發抖。
郭松好不到哪里去,兩條也抖個不停。
桃花峪是三個縣的界之地,是天氣預報的盲區。
沒有人想到會趕上那場突如其來的大暴雨和泥石流,但是,他們趕上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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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老張在傾盆的暴雨下開始點人數。
驚魂未定的郭松瞬間發現了倪蕊不在隊伍里。
心蹭地提了起來。
的本來就,老張沒清點完也發現了倪蕊,口問道,花開半夏呢,誰看見花開半夏了?
倪蕊的微信名花開半夏。
沒人吭聲。
老張在暴雨里吼了一嗓子,花開半夏!
沒有回應。
老張一轉頭看了郭松一眼,然后問道,今晚誰跟花開半夏在一起了?誰!
問到第三遍,一個瘦高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說,我。
郭松的心突然被什麼薅了一把,了一團。
老張一把扯住瘦高男人的領子吼道,人呢?
男人說,我出來的時候,在找服穿服……
老張沒等男人說完一個掌了上去,老張說你特麼還是不是男人啊!
男人的聲音依舊哆哆嗦嗦,我讓別穿了不聽,你說命都顧不上了還顧什麼臉啊……
郭松突然哎呦了一聲,李小藝把他的胳膊掐破了,指尖深深陷進了郭松的里。
倪蕊死了。
第二天午后,趕到的救援隊從南邊山谷出口的一塊大石頭旁邊,找到了倪蕊的尸💀,已經被泥石流沖擊得骯臟不堪,但,穿著相對嚴整的。
如那個瘦高男人所說,如果不是為了穿好,倪蕊,應該逃得出來。
7
回到家中,當死亡的氣息終于被城市的煙火漸漸驅逐而去,李小藝窩在郭松懷里喃喃地說,何苦呢?跟別的男人睡都睡了,不穿服逃命又能糟糕到哪里去?這豈不是既不要臉,也不要命。
閉。郭松突然一把把李小藝從懷里掀開了。郭松說,李小藝,咱們離婚吧。
李小藝蒙了,定定看了郭松片刻,郭松你說啥呢?你是被嚇糊涂了吧?
郭松轉頭看著李小藝,我不傻,也沒糊涂,你費盡心機跟著我不就是去捉的嗎?沒錯,跟我好的人就是花開半夏。本來可以不死的,如果你沒去,會跟我睡一個帳篷,我無論如何都會把帶出險境的,我不會丟下不管!
郭松再也無法克制和忍,突然發了。他怨恨莫名,悲憤又自責,在倪蕊的死亡面前,跟李小藝婚姻的琴瑟和諧突然就輕飄飄地失去了分量,他滿心滿腦子都剩了倪蕊,都是倪蕊在他下的放縱和無。
是以前他不曾察覺的無,這讓郭松恨死了自己,也捎帶著恨死了不聲地把倪蕊進了別人帳篷、到了死路的李小藝。
郭松不恨倪蕊跟別的男人茍且,換了他,他也會那麼做。
郭松說,你如愿了。死了,你如愿了是不是!
郭松聲音撕裂,吼得像只嘶啞的野。
死一般的沉寂。
三分鐘后,李小藝抬起手來一左一右給了郭松兩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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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藝說,第一掌,為死去的花開半夏所托非人。為你或為那個狗男人,都特麼不值。第二掌為我自己所托非人,我這次出乎你意料地去找你,就是要給你一個驚喜,郭松,你忘了,昨天,是咱們倆相識十周年。這不是什麼有名分的節日,但對我來說,也是個極其重要的日子。我沒明說,是不想讓你覺得我矯。我本就不知道你跟好。
李小藝吼得也像一只嘶啞的野,李小藝說,郭松,你也不配做男人。
李小藝跟郭松離了婚。
小城不大,但離婚后李小藝沒再見過郭松,也拒絕任何人告知他的消息,所以李小藝并不知道,離婚后的郭松,因為重度抑郁住進了醫院。
李小藝也不知道,除了抑郁,郭松還患上了🍆起障礙。
也許不再有治愈的可能。
反倒是,李小藝偶爾會去倪蕊墓前看看,放一束半開的花,
李小藝會跟倪蕊說一句話,男人,不值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