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呢,彼時遇到鐘昀大概都是我非常非常幸運的一件事,在那之前,我死氣沉沉,連個神寄托都沒有。
越是經過寒冷的人,越是向往擁有那份溫暖,哪怕時時刻刻要憂慮被灼傷的危險。
《小王子》里說:「如果你想要與別人制造羈絆,就要承擔流淚的風險。」
我在那個未來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我們會像世俗中的一對,他或許不怎麼我,但我們的關系卻能茍延殘,恒久延續。
我骨子里是個信奉的人,換句話說,哪怕看本小說,我都衷心希男主角能是雙潔。可彼時我單了二十多年,遲遲遇不到專屬我的男主角,又過得那樣迷茫,因此在遇到一個合適的、溫的、令我傾心的男人時,我無師自通了妥協。甚至盼我妥協留住的時間能更久些,更久些……
我那樣盼被與,卻只能惴惴不安地祈求,從未擁有被,更從未給予,是多麼可笑。
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旺仔,我一時間有些茫然:一個人要拿什麼舉證,那……不一個人了呢——
要怎麼辦呢?
我抬頭看駕駛座的鐘昀,他正分心去拿副座上的零。接著,陳曦哼笑一聲,從座位中間鉆到前面,猛地拍掉了他的手。
邊手調車載音樂,邊語氣溫地罵罵咧咧:「鐘昀你他媽好好開車!」
老歌響起。
回時順帶扭了一把鐘昀腰間的。
鐘昀冷嘶一聲。
陳曦瞇著眼笑,又上前抓了一袋黃流心小面包,塞我手心:「葉子,咱先墊下肚子。」
很稚,但還……可。
12
到海邊之后,日落才探出頭。
我們朝海天一線,赤著腳走。
陳曦撈著我的胳膊,偶爾嫌鐘昀走得慢,就輕輕踹鐘昀一腳。鐘昀眉一挑,角微扯開,回敬以彎下腰去,用手舀了水往上潑。
陳曦護著我躲避,總避不及,干脆撒丫子跑過去和鐘昀對峙,兩人手腳并用,互相踹水。
落日躍輝,海浪起,他們笑著,親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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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在未來里,我和鐘昀相敬如賓,哪怕商討婚禮事宜、挑婚紗,他也總是禮貌疏遠,溫潤有度,眼前這一幕是我從沒想到過的。
原來,他也有這樣年意氣、耍小子的階段。
只不過——這不是屬于我的年。
沒等我惆悵走神一會兒,陳曦和鐘昀就拉著我也加了打鬧一團。
當然,鐘昀還是佯裝不經意地避開和我的接,他還記得剛開學時,我拉住他講話的事。大概礙于我救了陳曦那事兒,才接納了我。
他似乎從不拒絕陳曦的任何要求,似乎沒有什麼值得劃分界限的底線。
但在未來里,他連牽手都沒有主給我,唯有一次是我們吃過人節晚飯后,在商業街漫步,我忐忑著,主牽住了他的手。
但也只是像朋友那樣的牽法——沒有十指相扣。
鬧了會兒,我們坐在沙灘上,著落日一點點飛遠。
我在左,陳曦在中間,鐘昀在的右側。
陳曦扭頭,朝我看來,笑得痛快又有點兒倦怠:「葉子,你有什麼想要現在、立刻完的心愿嗎?」
「我想一想啊……」我搪塞了句。
陳曦輕聲說好哦,扭回頭去,看樣子是邊思考有什麼可行項,邊放空著海。
我忽然想到,在那個沒被改變的未來里,此時應該是陳曦來完一個個愿,鐘昀放心不下,跟在的腳步后面。兩個人默契地裝作沒看到對方,等著死亡審判的那一天。
這會兒卻變了問我的愿,莫名有點想笑。
剛勾起角,視線越過陳曦被海風揚起的幾捋黑發,我看到鐘昀眉眼溫又癡迷地注視,正一轉不轉地落在陳曦上。
我有些遲鈍地收不回視線。
一瞬間也擔心被發現盯著鐘昀,可……鐘昀專注地著陳曦,描過的睫、側鼻梁、瓣、下,甚至是隨著線,手去夠被風漫卷開來的一縷發。
他本沒注意到我的眼神,我的一切。
他的眼中,只有此時此刻的陳曦。
人就是他最珍貴的太、月亮、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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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包括我,只充當背景板,無足輕重的落日。
我忽然明白,有的人不是為看景而出游的,只不過為那個同行、放在心上的人。
13
至于愿,其實我以前是有的——
只是,看著一心只有陳曦的鐘昀,還有溫放空的孩子,我忽然明白了有口難言的滋味。
我曾經的愿是忌,是虛妄,是沒人知道的。
頓了頓,我開口:「陳曦,鐘昀,我們找個地方去吃晚飯吧。」
他們兩人欣然答應。隨便挑了個好評高的地方,到那里后,我在拐角看到一家十分眼的婚紗連鎖店。
海邊,婚紗,真。這素材總是吸引人,更何況這家店做得那麼漂亮。
陳曦眼睛一亮,搭在我肩上想往里走,「葉子,咱們去試試吧?我們倆一起拍個照。」
我的心跳停滯了一瞬間,像灌鉛似的,抬不起來。
——這家婚紗店,我在未來里和鐘昀一起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