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煥靜有眼。們家族傳的,傳不傳男。
小時候媽就跟說,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不能聲張,可以和它們做朋友,但是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小。
許煥靜見過許許多多靈魂,它們周裹著藍,夜里像螢火蟲。
有一些靈魂找不到家,幫它們超度;還有些靈魂心愿未了,幫它們造夢,向它們的親人傳遞愿。圓滿的靈魂很輕,生出翅膀,前未了的靈魂很重,落地生坑。
周圍人覺得偶爾神神叨叨的,倒也沒有發現端倪。念大學、留在城市、結婚生子,生活過得和普通人一樣。見慣了生命的無常,許煥靜子淡泊,不攀比、不埋怨、不貪婪,婚姻幸福。
初夏的一天,許煥靜和丈夫帶兒子懶懶去鄉下玩。懶懶4歲,他11歲的表哥承諾負責他的安全。午飯后孩子們出去捉迷藏,許煥靜在婆婆家小憩。一覺醒來,忽然看到懶懶坐在床邊。他高興地說:“媽媽媽媽,我剛才去了一個很神奇的地方。”
許煥靜的心臟幾乎停止跳。懶懶周發出藍,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不能,不能驚訝,不能哭,不能發瘋。一旦孩子的魂魄被驚破,就將灰飛煙滅。
懶懶是在附近出的事,噩耗很快就會傳來,一定會嚇到孩子。許煥靜飛快地套上服:“走,媽媽帶你出去。”
屋后是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是一條小溪。溪邊有一排被棄用的木房,簡陋靜謐。
“跟媽媽說說,你去了什麼神奇的地方?”
“表哥讓我爬一管道,我爬到一半,有水沖上來,我卡在里面,很難。過了一會兒,什麼都變輕了,到都是藍,還有好多星星。我帶你去看吧。”
許煥靜強忍眼淚,原來他死于工地的水泵。這一世,母子緣份已盡,還有7天的時間,用這7日護他安好,不驚擾,讓他從一個極度母的小孩明白生命的去向,平平靜靜去走來世的路。
許煥靜在木房子里鋪了個草窩。懶懶坐在旁邊看。木梯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個小姑娘,周藍,輕盈地晃著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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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問懶懶:“你是水泵里面那個小孩?”
“是呀。”
許煥靜趕制止:“他什麼都不知道。”
孩吃了一驚,蹦下來,地上砸出兩個坑:“你能看見我們?”
“對呀,我是天使派來的朋友。”
2,
許煥靜的手機急促響起,婆婆在電話里號啕——孩子出事了,消防已經到場,正在想辦法把尸💀弄出來。
這麼大的事都不面,實在說不過去。著頭皮將孩出木屋:“和懶懶做朋友好嗎,別讓他知道他已經死了。”
孩想了想,要幫一個忙。是被媽媽的人殺害的,做得天無,半年了,仍然沒有破案,媽媽和人已經結婚。
想讓許煥靜造夢給媽媽,把證據告訴。
兩人在時錯中拉鉤。
然后許煥靜飛快奔赴兒子出事現場。消防兵已經將水泵管子鋸開,懶懶小小的漉漉的,攤在地上。
圍觀群眾避讓開一條大道,同的目都聚集在上。
許煥靜握住孩子的手,把他摟在懷里。這才是真真實實的擁抱,他僵,冰涼。
許煥靜這才敢撕心裂肺地慘一聲,趴在孩子上起不了。
眾多手過來拉,是生機的手。眾生帶著微溫,卻不知道死后的靈魂有多冷。
許煥靜借口頭暈要回去休息,親友們幫忙理后事。臨走時,許煥靜用盡全力吻了吻孩子蒼白的軀。
跑回竹林,懶懶正和小姑娘在溪邊玩水。“媽媽,你為什麼哭了?”
許煥靜說:“因為你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媽媽舍不得。”
懶懶自己也覺不一樣,他的小腳踏進水里,水從腳脖子上流過,產生兩個小小的漩渦。可是低頭,水里面沒有一點倒影。
“每個人都會變這樣,只是有的人很老很老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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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還回得去嗎?”
“回不去了,就像水一樣,它們向下流,變瀑布,變深潭,它們一直在變化,他們接自己的變化。”
“媽媽也會變嗎?”
“會。但是你看那兩片落葉,在水里面飄著飄著就飄散了。咱們會變得互相不認識,雖然永遠都在同一條河里。”
懶懶聽得有點傷,上前來抱媽媽的腰:“我不要離開媽媽。”他撲了個空,嚇到了。
許煥靜心如刀絞,卻面帶微笑:“哇,我懶懶有了超能力!”
他驚恐起來:“我怎麼了?”
許煥靜在石頭上坐下來:“嗯……媽媽要跟你講講生命。”
生命是什麼呢,一條魚,一滴水,一朵花,一陣風,一只快樂的小昆蟲。有時候我們會覺得撲面而來的風很悉,也許因為它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認識我們。生命有不同的模樣,在這個世界上不停地變幻,有些生命因為有緣份,一直在相互纏繞,有時候它們知道,有時候不知道。
生命在變化的那一刻,就是死亡。死亡是新旅程的開始。死亡可能讓人變一棵樹或者一只小鳥,會讓以前陪伴它的人思念、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