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喜正在撕包面的手停下來,噗哧一聲笑了。
傍晚兩個人都沒事,去海邊拍照。跟海南相比,廈門的海是渾的,巨浪打在聳峙的礁石上,更氣勢磅礴一些,更復雜一些。
風太大,簡杰幫丁喜攏著圍巾。“喂”,丁喜轉過頭在海風中大聲問:“想過找你老婆回來嗎?”
“心不在,人回來有什麼用?”
呼嘯的風把他的聲音拉得很長。
兩人走了一截,簡杰的手慢慢攀上的肩膀。
這是一只溫的大手,在枯樹上都能讓它開花。
丁喜忽然覺得人生蒼茫,就像在這浩瀚而雄渾的大海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所以為什麼要太計較得失呢?喜歡就勇敢吧,管他明天會如何。
晚上換了一家西餐廳吃飯。紅酒上來,簡杰滴酒不沾。他說他睡眠不好,在吃一種“斯諾斯”的西藥,不能喝酒。
“睡眠不好還怎麼在那個房間里住?”丁喜鼓起勇氣說了半句,敞開著話口等他的下半句。
“那我去你房間里住?這不太禮貌吧?”
“太不禮貌了。”笑著說。
4,
簡杰拖著皮箱過來,這個干凈整潔的男人,每一雙子都疊得一不茍。丁喜聽著他在衛生間里洗澡,傳出剃須刀轉的聲音,干涸太久的回來了,像雨打在裂的土地上,有些疼。
兩個穿著睡的人,先從頭發吻起。的,像沼澤。中年人的生活不像年輕時那樣如似,更多的是一種纏綿和接近,為了抵孤獨。也不像20多歲時有一種盛的敏,略微的遲鈍帶著些傷的韻味。那種快樂更深沉,不再是從盆腔出發,而是從心底。
簡杰摟著,問目前的生活狀況。
其實過得不太好。一個人獨自帶孩,力不從心。找全職保姆的話月薪6000塊以上,幾乎占去收的三分之一,暫時只能用得起鐘點工。不過沒有跟簡杰吐槽太多,還沒有到,能用一種不抱怨的口吻來陳述自己的生活,控制著自己。
Advertisement
簡杰沉默了一會兒說,早上去辦事的時候,路過商場看到了一串特別漂亮的珍珠項鏈,很想買給,可是又覺得和氣質不搭,大約等到80歲的時候才需要那種雍容的貴氣。所以他記下了價格,決定把這筆錢給,等80歲的時候他陪來買。
簡杰打開微信,轉了4萬6千塊錢給。
他倆躺在一起,在同一張枕頭上。
“你這是干嘛?”丁喜掃了一眼手機,子猛地后趔,看著他。
他搶過的手機,替收下了。
他將震驚的丁喜摟到懷里:“你80歲的時候我就92了,到時候記得扶著我點。”
真是不可思議。
丁喜想笑,卻有鼻涕流出來。推開他,推不,用力搗了他一拳,那意思是你怎麼現在才出現。我等了半生之久,一直的就是你這樣的人,好吧明天就算被你騙了,一早就被挖心挖肝,也是值得。
5,
從廈門回來,簡杰和丁喜談起中年人溫吞醇厚的。一起健、吃飯、看電影,一個月后,簡杰邀請到自己家里來住。簡杰換了一個能帶孩子的保姆,丁喜也把鐘點工辭了,簡杰說反正兩個鐘點工的工資跟住家保姆差不多,丁喜還可以把房子租出去賺些零花錢。
日子好得像夢一樣。
簡杰的公司也蒸蒸日上。他沒有惡習,財的百分之八十用來還帳,剩下的家用。
小區門口新開張了火鍋店,那天簡杰下班很早,丁喜帶兒子跟保姆一起來嘗鮮。他是一個對生活充滿熱忱的人,對食和好生活有著無盡的探索與好奇。
他的一切都符合對好生活的。
簡杰不喝酒,丁喜高興,喝著喝著,就喝大了。
不顧孩子在場,丁喜拿著酒杯在簡杰面前晃:“你說,你這麼好,你前妻怎麼會,不要你?”
“好嗎?”他說:“一直覺得我窩囊,缺乏斗志。”
保姆在旁邊,發出巨大的咀嚼聲。
丁喜凄涼地笑了一下:“你們怎麼可能,完全沒聯系?”
Advertisement
“生菜燙一下就可以吃了。”簡杰往丁喜和兒子碗里夾生菜。丁喜不再說下去。酒醉心里明。有點難過,當然太不合時宜。
氣氛越吃越不對,一行4人早早回去。丁喜酒醒了一點,簡杰給現榨蘋果,坐在床邊看著喝。
丁喜借著酒意質問:“你能找到,對吧?”
簡杰坦白:“孩子姥姥能。”
“你為什麼不去找姥姥?”
簡杰不說話。他一直逃避這個問題。
他不想找?不,絕對不是。他在等回頭,證明他的好。那丁喜是什麼?他確實了真心,順勢而為想趁虛而打敗主人,他們倆都在等待著,看能不能。畢竟他想解,想功。
他們是戰友,是同盟,他們的敵人是同一個人。只是他們都知道,他隨時可能會做叛軍。并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收服他,只是努力去試圖,越試越心慌。
夜里,一切都靜下來,丁喜聽著空調發出呼吸一樣的聲音,忽然覺得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