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魯送回店,平時在店里睡。送到門口,魯在胳膊上擼了一把:“明兒要降溫,你穿了。”
小秋回到店里,一晚上都沒睡著。魯的余溫在胳膊上停的時間可真長,那一夜的胳膊都的,像不是自己的似的,像的胳膊。
5,
魯開始天天喊吃飯,來回吃了一星期,終于有一天他說:“你今兒晚上就在我這兒歇吧,離你店也就兩步路。”
小秋問:“為什麼?”
魯吭哧著答不上來,得臉通紅,最后只得說:“你可以歇在另一個房間。”
小秋又問:“為什麼?”
明顯調皮了。
魯像個年一樣沒了腦芯,“什麼為什麼……”他叨咕著。
“你想跟我搞對象?”小秋問。
“嗯。”
“為什麼?”
“你長得像我初。”
小秋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至于這麼老套麼。魯說,真的。說著在手機里找相片,杵給看。小秋一看,僵住了。什麼初,這不就是麼,自己老家也有這張相片,高一那年站學校門口照的。
但是怎麼想不起魯這個人?
魯像被揭了短似的虛笑著:“也不能說是初,只能說是暗。”
“你比我……高幾屆?”
“兩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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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高中讀完了?”
“讀完了。后來去當兵,在廣西上軍校。”
“再后來呢?”
“后來聽說你讀到高二就跟別人談去了,我有點惋惜。”
“咋不寫信勸勸?”
“以什麼資格?”
小秋沉默了。
“你在部隊混得咋樣?”
“一般,我在哪兒都混得一般。”
“現在混得應該不錯吧?還有人給你送名煙名酒。”
“說來不怕你笑話,我管車隊,排班啊報銷保養啊啥的,可作的范圍廣,他們就喜歡送。結果個個都送,我又推不掉,還是一碗水端平。”
小秋大笑起來,問他為什麼離婚,他說前妻一月就給他幾百塊錢零用錢,前妻說你不煙不喝酒,要那麼多錢干什麼,他覺得太沒天理,自己的優點還了被剝削的理由。這都能忍,可最后逮到前妻出軌。
這時他眼角有無奈的笑,卻忽然莊重了許多。要有鄭重的下文。
他認真的說,無意中發現就在他樓下開店,而且還離了婚,他頓時覺得人生還有很多指。
他的聲音有著非常奇怪的力量。小秋被攥住。
“然后呢?然后你一直吊著我,觀察我,還拿煙來考驗我?”
魯老實地回答:“我也不知道那煙是真是假,我只是直覺是真貨,車隊里的人都煙都懂煙,不會拿假的來唬我。再說,我跟你又上的時候,覺得你像個社會油子。”
小秋低下頭,半晌才說:“我要是真油,還能被一個那樣的男人坑了。”
忽然明白過來,多人看起來游刃有余,以占小便宜為樂,其實都是假油,沒找著自個兒里的那個真我。
6,
“腎氣不足”是魯的假象,這家伙把某些篤定的東西埋得很深。
賢者時間里,魯摟著小秋說自己有點不懂調,跟好上就知道吃飯吃飯吃飯,別的啥容沒有。
小秋笑,還需要啥調,這年頭能好好上個班掙倆錢兒就很“兒”了,知道嗎,現在賣房子連學區房都不香,售樓部得在房源下面寫上樓下有幾個核酸檢測點。魯聽得也樂,說等疫過去,好歹得賠一點真正“兒”的事,比方去旅個游啥的。他問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兒。
小秋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原來還配得上這樣的問題,日本?黎?國?想想都覺得厲害得不得了。
可目前心里最想去的并不是遠方。
而是一直待在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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