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告訴朱韻,“剛剛我看見任迪了,在場。”
朱韻往臺外去。
天漸暗,遠的場一片漆黑,像吞人的猛。
“我去看看。”
朱韻在樓下買了兩杯茶,準備等會談心用。
一天的課都上完了,大批學生向生活區的方向走,朱韻逆行在青灰的水泥路上。
場被高大的鐵網圍著,朱韻繞到口,一抬眼,看見了兩抹影。
按理來說這麼暗的天下,很難看清什麼。
可架不住有個人走哪都喜歡帶電腦。
場上零星有些鍛煉的人。中央是足球場地,本校的足球場質量不高,草不新,甚至有些荒涼,被很多踢球的同學抱怨過。
朱韻倒是覺得這里不錯。
設想哪天一對坐在這片荒草地里,一同看沒有星星的夜空……這種永久且過時的文藝范,還吸引人的。
然后,現在——
朱韻回過神。
兩個目標人都在前方。
上,還是不上。
這是一個問題。
☆、第4章
做了兩分鐘心理建設,朱韻上前。剛巧任迪往外走,兩人撞個正著。
然后,任迪就那麼背著吉他,徑直從朱韻邊走過去了。
朱韻:“……”
天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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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迪?”
試圖住任迪,但對方的注意力完全沒在這上,從黑暗的角落里拖出一輛電瓶小托,騎上去,一溜煙地不見了。
這就很尷尬了啊。
現在目標人只剩一個。
朱韻心很想掉頭,但想起方舒苗沙啞的嗓音和母親的諄諄教誨,站了幾分鐘后,朱韻還是決定著頭皮頂上去。
“那個……”
李峋這次沒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聽見聲音,看過來。
他的額頭因為抬眼的關系,出幾道淺淺的紋,眉眼和發在屏幕冷的映襯下,平添涼意。
后悔了……
后悔了后悔了后悔了。
就應該直接回寢室獨自用兩杯茶。
“干什麼?”李峋問。
朱韻胃里直鉆筋,先自我介紹說:“那個,你好,我朱韻,我們是一個——”
“什麼事?”
“……”朱韻盡量平復心態:“是這樣的,學校最近查出勤,早晚自習……”
李峋低下頭接著敲鍵盤。
“……”
你能不能讓人把一句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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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韻好聲說:“因為剛剛開學,所以老師盯得很,現在班長也很犯愁,不想給你們報上去,一直都瞞著,但如果——”
面前忽然多了一。
話又沒說完。
李峋坐在草地上,單手舉著電腦,另一只手從兜里出煙來,點著。
吹口氣,沖朱韻說:“拿著。”
?
“拿著。”
朱韻把茶放到一旁,雙手捧著電腦。
屏幕上是一個編譯。
“按空格。”
“啊?”
“你聽不明白人說話?”
“……”
朱韻按空格鍵,蹦出一個小窗口,里面有個黑黢黢的像素小人,手持一把劍。
游戲?
“上下左右控制移,躲避上面飄下來的小球,過到河對岸。”
李峋坐在荒草地里,背靠足球門框。他手夾著煙,長一收,沖抬抬下。
“三次機會,沒死我就去早自習。”
呀嘿?
也行,玩游戲總比跟他通輕松。
朱韻深吸一口氣,單擊開始鍵,哐當!天上登時砸下來個球,朱韻渾一抖,死了。
這“飄下來”的球?
抬眼,看見李峋一臉輕松。
朱韻:“一共幾個球?”
李峋無聲地出兩手指。
那就行了。
朱韻心說,三次機會,兩個球,第一次的落點已經知道了,第二次試出下一個球,第三次正式過。
再次按下開始,朱韻馬上往后退一步,順利躲開第一個球,然后繼續前進,到路盡頭的時候,又一個球砸下來。
朱韻已經以最快速度按鍵盤了,還是被砸死了。
抬眼,李峋扯著角看著。
你設計的這個破游戲……這本就不是人能反應過來的速度。
不過不要,還有一次機會。朱韻讓自己放松,攥了攥手,發現手心竟然出汗了。
最后一次機會。
朱韻順利躲過第一個球,繼續,走到路盡頭,神繃,在球有落下苗頭之際,以把鍵盤的氣勢按下去,終于躲過第二個球。
朱韻松了口氣,直接跳過河。
死了。
????
朱韻眼珠子差點要瞪出來了。
另一邊李峋悶著頭,笑得肩膀,煙灰隨風飄散。
朱韻忽然注意到一直在角落里默默運行的編譯。
心里一,顧不得李峋的嘲笑,把編譯調出來。
他們還沒開始正式學習編程,但編譯里的代碼非常簡單,跟高中數學里的流程圖差不多,框架清晰,一眼就看到了最初的函數判斷。
過河,死。
死NMLGB。
電腦被扣上,走。
朱韻抬頭,看見李峋站在面前。
這麼近的距離,發現他真的很高……但高不高不是現在的問題……
“你這個……”朱韻想了想,小心地說:“你這個游戲設計得是不是,稍稍有點不合理啊。”
李峋沒有說話,拍拍子上的灰。
朱韻笑了笑:“被球砸中是死,過河也是死,弄錯了吧?”
“沒有。”
他低著頭,咬著煙,說話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朱韻:“那怎麼玩都會死啊。”
“對。”
“……”
朱韻謹慎措辭:“那這游戲是必輸了?”
“嗯。”
“那為什麼還讓我玩?”
“看你不順眼。”
WTF?
朱韻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因為我看你不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