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太罪惡了。
他還是個孩子啊!
從那之后,我都不敢對上他那過于純的眼睛,總是找借口早早溜回宿舍。
直到那天,我剛下樓就看到了一個頎長的影。
「姐姐是在躲我嗎?」他換上了 11 號球,笑容苦地開口。
「沒有,怎麼會?」我躲閃著他的目,「和平大道的燈已經修好了。」
我的意思不言而喻。
「嗯,我知道」,他垂頭,腳尖挲著不規則的石子,「是我找的學校后勤。」
江瑤寫的長篇小作文投稿的第二天,路燈就修好了。
我還在慨,學校的效率怎麼變得這麼高?
「你注意安全就好,姐姐不想見我,我就不來了。」
賀樓說得楚楚可憐,把腳下的石子踢到旁邊的花壇里,微塵飛揚,留下了一片狼籍。
他轉離開,背影被路燈拉得修長落寞。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好像又搞砸了。
那天之后,他真的再沒出現過,實驗樓下燈火通明,卻再也沒有他的影。
心中一團麻,越想越煩,干脆把自己一頭扎進實驗室里。
「誒,你怎麼還在這里,不去看你家賀樓比賽?」江瑤一進門就打趣我。
「什麼你家……等等,是今天比賽嗎?」
「嗯,聽江硯說的,就在隔壁學校,他早就去了。」
賀樓進球后四下尋找我的眼神,驟然浮現在了眼前。
「幫我把東西放在 4 度冰箱,我先走了。」
我急匆匆地下實驗服,拎起手機就跑去了隔壁學校。
尋著喧鬧的聲音來到球場時,賽程已經過半。
雙方的比分咬得很,賀樓正圍著一位形瘦小的教練商量戰。
「姐姐怎麼來了?」江硯不知何時挪到了我的側。
「哦,隨便看看。」
專門跑到隔壁學校來看籃球賽,這話實在是沒有什麼說服力。
「那八萬我沒收,私房錢你自己藏好。」
我提起了那條久遠的朋友圈,江硯微微一愣才反應過來。
他埋頭扯出一抹苦笑:「本來想用全部家求一件寶貝。」
場躁起來,賀樓晦暗不明地向人群,最終停留在了我的上。
我目不轉睛地側頭問道:「啊,什麼什麼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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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江硯苦笑著搖搖頭。
江硯這個樣子,不像談,倒更像是失了。
7
到后程,比賽愈發激烈膠著。
比分被人群擋住,我掏出手機對準了更遠的計分牌。
鏡頭里的人影,怎麼有些眼?
正皺眉仔細分辨時,球場不知為何了一團。
賀樓和一位對方球員扭打在了一起,三個裁判才勉強將二人拉開。
我和江硯小跑上去,賀樓角帶傷,坐在地上著氣。
賀樓落寞地掃過我和江硯二人,很快又躲開了目。
大家拉開各自的球員,怒目圓睜,球場上火藥味十足。
「X 大先打人,這件事很惡劣。」裁判低聲商討。
但我無意間錄下的視頻反而了有力的證據:「他們先犯規的,我有視頻。」
我和裁判爭辯再三,按照平局理,這件事草草了事。
總歸是兩個學校的比賽,面子上總要做得好看些,事也不會這麼簡單。
回頭張時,賀樓正獨自坐在場看臺。
「別用手傷口,先消毒。」我把超市的小瓶酒遞到他面前。
賀樓角和手上都帶了傷,猩紅的鮮有些駭人。
他抬頭看我,眼神中卻盡是躲閃。
「怎麼,我不躲你了,你開始躲我了?」我拉過他的手,用棉簽輕撥著碎屑。
「你也看到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暴力沖,還有我打斷別人肋骨的事也是真的,你躲我遠點才好……」
「他就是那天跟蹤我的人吧。」賀樓愣住,那些破罐子破摔的話被我堵在了里。
「江瑤把這件事出來后,有人拍到他了。」
我將浸滿酒的棉簽涂在傷口上,他手又被我強勢地拉了回來。
「那兩肋骨,是怎麼回事?」
「也是他,我們是高中同學,他在球場上惡意犯規,我們隊的教練再也不能上場打球了。」
我回想起了球場上那個形瘦小的教練,每場比賽,他似乎都在。
熱就像野草,只要有滋生的土壤,就會永遠向上生長。
「所以,今天為什麼打人?」我歪頭問他。
「你也拍到了,他犯規,我是氣不過。」
「好好說。」
賀樓抿了抿,帶著鮮的角微微地戰栗:「因為喜歡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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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賀樓每天雷打不地接送我,實驗室和宿舍的林間小路了浸滿的青春碎片。
樹冠間細碎的灑在他頭頂時,我覺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這就抓住大學的尾了?
但好景不長,賀樓的課程步正軌,我的實驗也越來越忙。
大概有一周的時間,我們都沒有機會面。
我在實驗間隙,出手機準備給賀樓發消息,看到了表白墻上一條熱帖。
——賀樓抬頭看著鏡頭,前排的生笑容甜地比了個「耶」。
樓下的回復疊了一層又一層。
「我去,那可是新傳的林霖,樓哥也太牛 X 了。」
「我錯過了什麼,晚姐已經是過去式了嗎?」
「……」
甚至還有人開啟了我和林霖的投票,新傳學院投票最為積極。
無聊,我把手機丟回口袋,心里卻沒來由地煩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