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他的手說：“別拒絕我，我知道突然的打擊，普通人都承不了，咱們都是普通人對不對？我知道你賭博不是因為你好賭，是你想逃避現在的一切。現在我來了，咱們一起想，總會有辦法的。”
“有什麼辦法，能想的我都想了，你知道這些錢，我要是靠上班掙死工資，不吃不喝要還多年？”
“我剛收拾房間看了下，設備還在，廠子的房租還沒到期，金伯伯雖然沒了，但是客戶還在，關系網還在，這些都是資本呀，銀行那邊咱們去好好通下，沒什麼是過不去的。”
“沒用的，現在就是沒錢寸步難行，緩不過來了。”
“怎麼緩不回來？”
掏出銀行卡遞給他：“我爸讓我給你的，里邊有十萬塊，他說讓你先把廠子運行起來，后邊缺錢，再想辦法。他是看著你長大的，他說你會有出息的，錯不了。”
拉開屜，打了欠條，簽了自己的名字，又示意他簽名。
“咱們好好努力，這個錢是借給咱們的，要還的。”
他好像做夢一樣看著。他想說你原本可以走更輕松的路，可以有更簡單快樂的人生，可以遇到更好的男人，可他的嚨像被堵住了。
像孩子一樣從他上口袋里翻出他的錢包，打開看到大頭。
了已經失去澤的圖片，把銀行卡塞進他的錢包。
里喃喃著：“還好，它還在。”
那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把借條和一封信留在了枕頭上。
自小任卻明事理，這可能是對父母人生中唯一一次忤逆。
在信里對他們說：“我很想聽話，可是從小到大他參與了我人生所有的重要時刻，我不想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缺席，他在我心里亦是親人。”
3
從那天起，他再沒靠近過牌桌。
他重新打起神，面對這一切。
而這個氣的獨生學會了做飯，在他忙得團團轉的時候給他添上一大碗。
Advertisement
廠里的老工人一個個打電話找，去家里求。
從原材料廠家到供貨的門市，陪著他一家一家拜訪。
而對信貸一竅不通，但是愿意抱著手機一點點查，給他建議。
他見到了另外的一面，彪悍、勇猛、執著。若無，他亦不會站起來了。
還好他父親為人厚道，有不錯的人緣，遠嫁的姐姐也時常寄錢來。
還好這世上還是好人多，能幫忙的都愿意手拉他們一把。
有債主上門討賬，陪著他把好話說盡。
他每每想放棄，看到在旁邊大聲吆喝，使勁地笑，就又有了力。
月末，有人把水果和鹵放在了辦公室門口。
都是吃的，第一口就嘗出了是媽做的。
他這才知道了那十萬塊的來歷。
說：“別人說你賭博這輩子扶不起來的時候，我不相信。我知道，你是沒辦法了，才想拼一下，就和我家里錢一樣。我就是太想太想和你在一起了，可是金龍你知道麼，我有多怕輸。”
他抱著，心里有太多難過。
說咱們結婚吧。
他不同意，說等穩定了，等我真能有能力給你幸福的時候，讓叔叔阿姨放心的時候，咱們再結婚。
一直給家里打電話，盡管爸一次沒接過。
還是空就發信息給他。從廠子正常生產了，到有第一筆訂單了，還了誰的錢了。
好消息雖，卻一個不錯過的告訴父母。母親偶爾來看，送些吃的。
知道的親戚朋友都打電話勸，說自己找罪。
多數時間沉默，卻不改初心。
那些暗淡無的歲月他們沒有時間去愁悵，兜兜轉轉一年過去了。
到了春節時，工人的工資都發了，銀行的貸款利息可以按月支付了，只是兩個人手里沒剩下什麼錢。
他早早準備了煙酒，讓拎回去。
他說：“我等況好點再去。你回去和父母過個團圓年，別讓老人生氣。”
在下雪的大年夜回去，敲敲門，把東西放下，轉又往樓下跑。
跑出小區的時候，覺爸爸就站在臺上，一直看的背影，可卻沒有勇氣回頭看一眼。
發信息給爸媽：“別生我氣，我們一定能混出個人樣來。”
Advertisement
他驚詫早早就回來了。
說：“我媽說你一個人過節，怕你忍不住出去賭，讓我看著你。”
說完自己先笑了。
看看桌上的年夜飯，只有一盤蒜薹炒，一碗米飯，鼻子沒來由的發酸。
他笑著哄：“我一個人，吃簡單點。”
又弄了兩個菜，兩人就著窗外的煙花吃了。
他們依偎在一起看雪，雪夜蒼茫而溫暖。
4
第二年，親戚的錢大部分還上了。
每天把賬目寫好，買棵蔥會寫，買支筆也會寫。
他笑是葛朗臺，嗤之以鼻：“你懂什麼，錢就是積多。”
那天送完貨，剛好路過電影院，下午沒事，他想帶去看場電影。
拉著他就走，“四十塊錢一張票，不行不行，手機買個會員，什麼看不了？”
他還是趁不注意買了大桶的米花塞給。
倆人拉著手，踩著樹葉間隙的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