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穿了一襲淡綠的水袖裳,腰肢盈盈不足一握,擺落一幅輕云山水圖,加上盛仙姿的一張臉,簡直如待采的雨前茶一般。
“學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學也,或失則多,或失則寡,或失則易,或失則止。”
一口溫吞的吳儂細語。
加上張微的語氣。
糯得如三春青團。
就連綠竹館窗外的蟬鳴也猛然安靜下來,像是要聆聽這把江南山水里拎出來的嗓音。
林攬熙咬著牙醒過來。
李家這個妖孽!從來不讓自己睡個安生覺!
李桃扇很意外李清婳真的背得出來。一直以為要讀書只是做做樣子,沒想到這麼認真。
館的其他同學也都十分佩服。
然而實際上,李清婳站在那,腳已經了。不喜歡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著,也不喜歡講學。從前最多只需要告訴大家溫哪一頁的書就了。
可今天在前面站了這麼久,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原本冰玉骨此刻變得紅,用力咬著自己的,直到里頭泛出一殷紅。
別人不知道,但賴舒玉在旁邊看出的張難,不由得有點心疼。
“就學到這里吧。”賴舒玉提議道。
李清婳有點心。
“平時大家也學這麼點嗎?”李桃扇立刻開口,聲道。又瞧著大伙都看向自己,立刻擺手道:“對不起,我今日才來綠竹館,不太了解大家每日要習多書,當我沒問就好。”
李清婳垂眸看了看。才兩句話,是有點。
勾欄檻窗外頭,一陣陣暖風吹進來,李清婳覺得有些頭昏腦漲。用力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氣繼續往下講。
可這些容實在不悉,講起來磕磕絆絆的。
咬咬,淚水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那一副嗓音也越來越靡弱。
“婳婳姐,我有點聽不清了。”李桃扇小聲道。
“是啊婳婳,你大點聲。”
“沒錯,我這也聽不清了。”
大多數人不知道李清婳膽小這樣,都在催大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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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婳瞧見一雙雙急促的雙眼,一聲聲催促,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心里的一弦忽然斷了似的,整個人都無措起來。
就在這會,李桃扇后傳來書袋掉落的聲音。
眾人頓時回頭看去。
賴舒玉伺機喊道:“婳婳,先別講了,回去看看你的書袋怎麼了。”
如蒙大赦。
李清婳回舉步,帶著微醺似的臉頰跑回自己的書案旁邊。
嗯,果然是書帶又壞了。
李桃扇不得不給讓座。可眼神卻停留在林攬熙臉上。
他是在幫解圍嗎?李桃扇不敢相信,忍不住問道:“林公子,這書帶被劃了,這把刀……”
指了指林攬熙桌案上的裁紙刀。
林攬熙眼眸懶散,并未回應。
不回應就是默認。
李桃扇心里有些窩火,不過轉念想想,又覺得林攬熙或許只是瞧那書帶不順眼而已。于是心里舒服了一些。
“婳婳姐,你還沒講完吧。”
還沒坐夠。
李清婳頂著微紅的眼圈,水盈盈地看了一眼李桃扇。
李桃扇訕訕了自己的臉頰,笑道:“姐姐看我做什麼,我就是想聽一聽釋義而已。你知道的,我不知道釋義,總也背不下來。”
“我……”李清婳不知該怎麼說。的是真的了,可能一時半會都站不起來。
李桃扇不甘心地還想再勸。
后傳來一道嘶啞而魅的聲音。
“我不想聽了。”
李桃扇回頭去,對上林攬熙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心里猛然掉一拍,下意識就順著他的話道:“既然林公子不想聽了,我們就自行溫書吧。”
他似乎就有這樣的本事。
讓人不得不服從。
李桃扇說完就有點后悔。自行溫書,就不能坐在這了。可話已經放出去,又不好僵著,只好一臉不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可真的覺得,這林攬熙就是在護著李清婳。
李清婳不這麼想。
這已經是被劃掉的第三書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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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一回是蘇琳瑯劃的,但林攬熙不也是補了一刀嗎?
他好像心跟自己過不去。
李清婳的眼圈紅得像上了一層麗雪紅妝。
這堂課過后,賴舒玉頭一個到了李清婳的邊,哄道:“婳婳你沒事吧,剛才是不是張壞了?”
李清婳點點頭。“是啊,我沒想到夫子會讓我講沒學過的容,從前最多讓我帶著大家溫書的。”
聽到這,賴舒玉也覺得不對勁,看了一眼前頭的李桃扇,低聲道:“婳婳,會不會是你這妹妹有問題啊?要不要咱們去問問夫子,看看是不是撒謊了?”
“不會的。”李清婳用指腹抹了抹眼角余下的淚花,毫不猶豫道:“從小到大,我都沒見過桃扇撒謊。”
賴舒玉無奈地抿抿,心道就是人家撒謊了,你也看不出來啊。但不舍得打擊李清婳,只是心里想著以后要多一個心眼,替防著點李桃扇了。
那一雙狐貍眼,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
林攬熙不在,賴舒玉便又替瞧了瞧那被林攬熙劃壞的書袋,見肯定是修補不好,無奈地嘆氣道:“要不你就把書袋放在茶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