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書太多了。”李清婳抿抿。
賴舒玉拗不過,囑咐下回用些便宜的料子,可心里總覺得不對勁。這林攬熙的確是劃壞書袋不假,可怎麼覺得,林攬熙多有些給李清婳解圍的意思呢。
有點看不了。
第 7 章
回到府里的李清婳心好了很多,因為銘洲表哥正在正廳等。
徐銘洲是徐氏長兄家的嫡長子,如今請了夫子自行在家讀書,養得文采斐然,風度翩翩。
李清婳膽小,從小到大幾乎只跟這一位外男接過。因此也與他最好。
徐氏讓兩個孩子在正廳見面,門窗都四開,又有丫鬟仆人來往,不擔心會有人傳閑話。
“婳婳,我給你帶來了兩本書。一本詩集,一本樂譜,你看看可喜歡?”徐銘洲長玉立,容貌俊,一雙眼總是寫滿了溫。
李清婳心里有小兔子跳,一邊晏晏接過來,一邊從書袋里出好幾本摘記,一一給徐銘洲看到:“表哥你看,這都是我這些日子以來做的摘記。夫子一直夸我認真呢。對了,我近來寫的字還被到了綠竹館的墻上呢。”
“是嗎?”徐銘洲坐在那一不地看著李清婳如數家珍的模樣,眉眼舒展。在他眼里,李清婳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但李清婳不這麼想。看著徐銘洲的目格外崇拜。瞧著徐銘洲那骨節鮮明的手指一頁頁翻過寫的摘記,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紅柿子了。
搖了搖手里的團扇,借著微風的涼意,鼓足勇氣繼續道:“近來讀了明洲表哥最喜歡的趙泰寧的詩,心有所,特意也作了一首,表哥有空幫我瞧瞧嗎?”
趙泰寧?徐銘洲想起來,他上次好像的確說過此人的詩不錯。但那人的才華也只是曇花一現,這幾個月早就沒人看了。
于是他搖頭道:“趙泰寧的詩雖然有風骨,可惜里頭糅雜的佳句太多,難免有抄襲之嫌,為人所不齒。他的詩,婳婳還是看為好。近來孫淼的詩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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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婳的臉霎時變得紅,語氣也有些慌張。“我……我不知道他抄襲……”
“婳婳自然是無辜的。”徐銘洲眉心。他整日讀書已經很累了,不想再談這些讀書之事,于是起道:“時辰不早了,我還有回去讀書,下次再來看婳婳吧。”
“這麼快……”李清婳抿抿,不確定徐銘洲是不是因為自己看了趙泰寧的詩集而生氣,一時心里有些慌張。
但徐銘洲沒在意,沖笑了笑,便轉離開了太傅府。
紅木桌案上安靜地躺著一頁頁摘記,上頭的蠅頭小楷工整而清秀,甚至做到了不錯一字。不是沒錯過,而是一旦錯了,婳婳就會重新再寫一張。
一陣夏風吹來,一頁頁摘記隨風而起,四散在廳中。
走出門,小廝問徐銘洲往哪去。
“我昨日畫的桃花團扇,你帶著沒有?”徐銘洲抬眸問。
“帶著。”
徐銘洲嗯了一聲,便吩咐車夫去左都史府。
“左都史府?”小廝有些困。“可是,您才從太傅大人府上出來啊?既然能得太傅歡心,又何必要去左都史府呢?左右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兒。”
“一筆的確寫不出兩個李字。”徐銘洲隨手折起花鳥金箋扇,輕輕扣著自己的掌心道:“可誰又說,魚和熊掌不可得兼呢?”
小廝撓著頭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燕兒如常幫李清婳收拾書袋。李清婳恰好瞧見趙泰寧的那本詩集,神頓時有些懨懨道:“把那本詩集丟了吧。”
“您不是最喜歡這本詩集了嗎?這兩個月都一直抱著背的呀。”燕兒不明白。
燕兒這麼說,李清婳心里更難,就好像抄襲的人不是趙泰寧,而是自己似的。搖搖頭:“扔到渣斗里去,再也別讓我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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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別委屈,燕兒扔了就是了。”心疼壞了,哄著道。
可李清婳一想到銘洲表哥的背影,心里就格外不舒服。如此連早膳都沒用幾口,便急忙朝惠書院去。
要去書院里的時書閣借書。其他書院存書的地方通常都藏書閣,偏偏惠書院不一樣,被院首命名為時書閣。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院首覺得讀書不應守舊,應求新,因此幾乎外頭時興什麼書,惠書院里就賣什麼書。
聽說李清婳要借孫淼的書,那書蹙蹙眉。“近來這書俏得很,書院好不容易才搶著這一本。您借可以,午時就要還的。”
“。”李清婳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昨兒傍晚已經讓燕兒出去走了一圈,并沒有買到。現在能借到就是好事,下次表哥再來,總有些話說。
今天的兩堂課都沒有功夫看書,李清婳只好把讀書安排在了兩堂課中間的休息時間。大半個時辰,足夠抄十首八首的。
“你抄什麼呢?”賴舒玉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撇著過來看。
“抄詩。”李清婳的袖口用纏臂金纏住,手里握著一短鋒狼毫蒜頭筆,此刻正筆疾書。
賴舒玉一見就知道,準是那徐銘洲又起了什麼幺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