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吧嗒一聲把沒口的葡萄放回碟子里。李桃扇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徐氏的臉冷得厲害，方才的溫賢淑頓時不見了。“按照桃扇的意思，婳婳是該退學回府，另請夫子了？”
李桃扇到底年輕，不徐氏為什麼怒，當即點點頭道：“這樣最好。或者可以讓婳婳跟太子故意鬧出爭執，讓太子爺知道婳婳無意于他……”這樣就沒人跟自己爭太子爺了。
“那還是退學回府好些。”徐氏越聽越生氣。“這樣吧，我過兩日就安排夫子府，到時候再跟你爹娘說說，你們姐妹兩個一道在我們府上讀書，連帶著那些個庶的，也沾沾。”
“這……”李桃扇心里一驚。可不想離開惠書院。雖說早有貴妃授意，知道自己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可若是太子不喜歡，那太子妃之位就毫無意義。眼下在惠書院，是培養與太子分的大好時機，怎麼可能放過。
徐氏一眼看的猶豫，淡淡道：“看來婳婳還是更心儀惠書院了？那就有意思了，既然桃扇都不怕生出不面的事，怎麼卻擔心我們婳婳呢……”
李桃扇臉一凝。
徐氏繼續語氣慵懶卻又著堅定道：“婳婳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別想攔著。我對婳婳那孩子也有信心，不可能會做出半點出格的事。你們小李府跟太子之間怎麼相，不是我們該管的事。但我也不準你們把婳婳牽扯進來。”
說罷這句話，臉上帶著薄怒，連句送客都沒說，便走出了正廳。
后的大丫鬟暗道暢快。誰不知道，李誠葛的位全是靠著太傅府得來的，還不到他們家的一位小娃娃教太傅家怎麼做人。
后頭，李桃扇訕訕咬了咬，不免有些后悔。自己不該招惹徐氏的，那可是位護犢子護得要命的主兒。
而且，爹娘一向要看徐氏和大伯的臉行事。要是真惹惱了徐氏，那遭殃的可不止是自己。李桃扇著口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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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越害怕，越堅定了自己將來一定要為太子妃的決心。不想再仰人鼻息了。
另一邊，徐氏自覺帶了緒，怕這功夫接家人會讓大伙不痛快，于是領了丫鬟自己到后頭去逛園子消化。丫鬟是家生子，最心的人，不必藏著掖著。便問道：“這些日子婳婳在忙什麼？”
“聽說上回銘州公子來，提了一本詩集。”大丫鬟掌管府里一切向。
徐氏放心了。“再讓婳婳讀讀書，過兩年大了……”是想想，就有點舍不得。
大丫鬟就勸：“銘州公子是您看著長大的，小意又玉樹臨風，那是咱們最放心的人了。難得的是咱們小姐又喜歡，多好。”
“是啊。”徐氏點點頭。“婳婳心單純善良，只有給銘州那孩子，我才放心。”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李貴妃宮里，皇帝剛剛翻開趙攬辰剛寫下的一篇策論。
一旁，李貴妃繡屏斜倚，一團蝶百花煙霧尾，金步搖上閃著珠的珠飾在耳畔輕輕垂下，盈盈含笑，國天香。
趙攬辰十余歲的年紀，稚氣未，但穿著神姿并不亞于林攬熙。
三人顯得一團和氣。若褪去這一龍袍份，真真像是一家三口。
如此，就襯得孤一人的林攬熙愈發格格不。
他是來問安的。可直到站了半個時辰后，皇帝的聲音才幽幽傳來。“你打算什麼時候把你的姓改過來？”
咬牙，恨鐵不鋼的語氣。
“回稟父皇，而今宮中所有人都忘了母后，母后亦什麼都沒給兒臣剩下，只有這樣一個姓氏，故而兒臣不能改。”林攬熙的神清冷執拗。
皇帝最恨他這幅看似恭敬有禮實際上卻句句不說人話的樣子。
“混賬！”皇帝的怒氣騰得起來，一把推了眼前的桌案道：“你是大盛的太子，你只能姓趙。連姓都不要了，你指靠什麼當皇帝？靠你這張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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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貴妃早已見慣。這爺倆自從先皇后死后就一直不對付，每回說不到兩句話就會吵起來。站起打圓場：“陛下，攬熙還是個孩子，早晚能把名字改回來的。攬熙你也是的，先皇后才走了四年，誰能忘得了呢？”
的確擔得起妖妃的稱號。水蛇細腰，如羊脂白，笑比褒姒。
也正因如此，林攬熙恨骨。李貴妃今日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搶了他母后的。
林攬熙著富麗堂皇的宮殿，嘲諷一笑。“兒臣告退。明日還要早起按父皇旨意去惠書院讀書。”
“你有什麼不愿的！你以為你的學問好了是不是？國子學府里頭裝不下你，朕都嫌丟人…！”皇帝的罵聲為止。
趙攬辰出來勸，皇帝更有了說頭。“你看看你這幅樣子，半點都不像個太子，連你十歲的弟弟都不如。”
“呀，辰兒還小呢，”李貴妃笑道。
林攬熙的抿得死死的，一聲不吭。待他罵完，便毫不猶豫地問禮告退。
很明顯，油鹽未進。
可等到林攬熙出了門，皇帝上卻不見什麼怒氣，反而像卸下一重擔似的，坐在李貴妃跟前道：“也不知道這孩子什麼時候能明白朕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