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年前,大二,他大四。
有個周六,大家都穿得很閑散,到食堂打飯。他站在后面。
前面一個人打完菜忽然趔趄了一下,為免湯灑過來,本能地一退,退到他上。兩人都靦腆地互相說對不起。
然后他連菜都沒打,忽然在旁邊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走了。
看到旁邊有男同學笑,笑得很不一般,到納悶。
念大學后其實已經沒有那麼封建,男生和生撞到了,不至于被笑這樣。而且他為什麼不打飯了呢?
到晚上這事傳開,宿舍的孩問:“你今天打飯時是不是撞到了林文志?”
這才得知,林文志當時穿的一個大衩,棉的,很垂順,所以他有反應的時候特別明顯。正好那部位被的屁撞了一下,他沒法再站著,只好到旁邊歇會兒,飯都沒吃就跑了。
2,
沒幾天又在圖書館到他,他穿著正正經經的牛仔,白T恤,很文氣的樣子。
四目相對,臉都紅了。
還是大膽一些,畢竟是自己害別人起了反應,不是別人害起了反應,這讓在某種程度上是占優勢的,也是更應該歉意的。
鼓起勇氣看了一眼他找的書,問:“備研?”
他說是,今冬想試一次,不是很有信心。
說才不想考研,學習太苦了,一畢業就會工作。家庭條件一般,想早點掙錢讓父母放心。
他說:“加個……QQ吧?”
說:“我沒有。”
他略微失落。以為這是拒絕。
趕解釋:“我真沒有,要不然你帶我去申請一個?”
他又高興起來。
3,
學校的后街三五步就有一網吧,簾子一掀,里面放著十幾臺大屁、凸屏幕的組裝電腦,一個小時一塊五錢。
那時是撥號上網,網速很慢。
他給申請了一個QQ號,8位數。瞎的,沒想到數字還吉利,尾數是816。說這數不錯哦。他說:“真巧!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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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拍在他上:“真的假的?”
“你不信?我下次拿份證給你看。”
“那倒不用,”把下往上收了收, 半嘟不嘟的樣子,可又。
“我來教你怎麼用。”他把凳子拉近些,跟說怎麼加好友,當然第一個加的,就是他。
從網吧出來,兩人去吃了手抓餅。跟老板說:“我的要加里脊,加菜,加火,加蛋。”林文志笑:“這麼能吃,不怕嫁不出去?”
瞪他:“你什麼心?”
林文志說:“我錯了我錯了,我買單。”
在后來的歲月里一直記得那個傍晚,手里拿著多得都快溢出來的手抓餅,林文志在旁邊幫忙拎著的包,路過賣臭豆腐的、賣蛋糕的、賣章魚丸子的出來的小鋪子,他都問還吃點別的什麼嗎。鼓著臉使勁吃那手抓餅,一路搖頭,就那樣簡簡單單的覺得幸福。吃完后手上有油,沒紙,林文志說:“你就我上吧反正我的服也要洗了。”
真的在他上抹了一下。他沒抱。又重重抹一下,類似于在打。林文志似乎反應過來一點什麼,遲遲疑疑牽的手。問:“油嗎?”林文志說:“正好。”
在笑彎了腰的那個瞬間,他們的關系確定下來。
4,
他們像任何一對普通的大學人那樣真摯地、用心地,相著。
一起騎自行車環湖,一起爬山,一起評論學校哪個老師最漂亮,一起去圖書館找資料,沒人的時候,朝他領口里吹氣,然后裝作不認識閃開。
他也是那麼真心的著。只要有在,他的目永遠在上,總也看不夠的樣子。
很快他考上研,導師很喜歡他。有個課題要到大連去做,每個月有一千五百塊錢的補。
告別的那天晚上,他們在學校后街的小旅店開了房。當時都沒什麼錢,小時房是25,過夜80。說:“別過夜吧,太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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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志說:“不。”
很激也很艱難地做了一次,然后他整夜抱著。兩人都睡不著,看著路燈亮又看著路燈熄,在他上探索著想他再來一次,不是想要,而是想奉獻給他,否則可惜了這一夜的房錢。他不干,說看過一本書講,孩子第一次之后需要恢復幾天,不然會疼。
側過來和他親吻。他們吻得那麼昏天黑地。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們被著,又深深地著對方。他們愿意為此,赴湯蹈火一輩子。
5,
他到大連后,激地給打電話:“我在海邊!你聽過海嗎?”他把手機向大海,什麼都沒聽出來,只有風。但是哧哧地說:“聽到了。”
他每個月寄一千塊錢給,問只剩幾百塊錢你怎麼生活?他說我一個月只需要買塊皂就行,洗臉洗澡洗服都用它。
他還給寄了一個掛在脖子上的瓶子,指甲蓋那麼大,里面有一艘船,雕刻得惟妙惟肖。拿放大鏡看,船上寫著:“林文志 許艷莉 一生一世。”
打電話問他,做得這麼細,得多兒錢啊?
他說,金子銀子我買不起,一個小玩意還買不起嗎?
說,我不要金子銀子,有什麼意義啊。難道就因為它們是稀有金屬的一類,就必須比別人彰顯富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