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那我們結婚時要買什麼？
說，什麼都不買。
他說，那你家人也不會同意呀，人都講排場的。
執拗地說，我就是什麼都不要。
6，
大學畢業后工作，月薪三千。開始給他寄錢，他全給退了回來。
每年他們聚兩次，一次夏天，一次冬天。夏天的時候非常熱，但他肯為了給買個手抓餅走很遠的路。太烤得路都在冒煙，他樂此不疲。冬天特別冷，他永遠把的手揣到自己大手袋里，這邊一只手揣熱了，換一邊揣。
手機更新換代得很快，16和弦還沒流行很久就出了32和弦，很快又有了彩屏，想給他買新手機，他是不要，說到生氣。只好自己換了個彩屏，把舊手機寄給他用。
課題做完后他回來，人瘦了一點，但神采奕奕。
他們在公司附近租了間房子，一面迫不及待地想結婚，一面又擔心，沒有房子怎麼結婚？許艷莉的父母會不會有意見？許艷莉一咬牙：“我能說服他們。”
“怎麼說服？”
“大不了斷絕關系。”
林文志把抱得很，勒得氣都快不上來。分開時，他眼睛里有淚。他說：“我絕不讓你委屈。”
他打電話回去，說一畢業就必須結婚，讓家里給湊點錢。兩人再借借同學朋友，把首付湊夠了。
這年林文志畢業，兩人舉行婚禮。在一個不太大的酒店，屏風拉上可做包間，屏風推開可做小型婚宴。請了六桌朋友，都是氣方剛出生死的那種。其中有人因為畢業和最的人分手，有人因為異地分手。大家把對的幻想都寄予在他們上，一個一個上臺講話，淚盈盈。
7，
婚后他們生一子，“路”。
大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覺得，路很長，又很短，人的一生，就是個路。
孩子一歲左右，一天林文志忽然說他家有個堂哥，出了事，被抓了。
那堂哥的父母對林文志父母有恩，堂哥出事他必須要管。他去忙著找律師，許艷莉也忙著到打聽。原來堂哥是做煙酒生意的，香煙這個東西，必須當地煙草局批給你多你賣多，不能從外地進貨。堂哥家生意好，先是從同省外市搞貨過來，后來到門路，開始用小包車從外地拉貨，箱分給其它煙酒店，量太大，被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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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艷莉找學法律的朋友，急急地問：“他并沒有做假煙啊！”
朋友說：“一次拉貨超過49條就算違法，他隔天拉一貨車，他不坐牢誰坐牢啊。”
許艷莉說：“可是……可是……這并不算鳴狗盜吧？”
朋友說：“你有沒有想過，他這樣作，一個月至能掙十萬，給過你們多？別傻了，這是規定，他違規，憑什麼要你們去奔走？”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說到了心里去。心里有怨，在家里說林文志，這是他堂哥的不對，知法犯法。林文志炸了：“那是我長兄，我能不管嗎？！何況咱們買房子大伯也送了大禮！”
林文志家庭條件也不好，從小大伯一直幫襯。整個家族里就出了林文志一個研究生，自然覺得這個研究生在省城是能擺平一切的人。林文志不想負了這個期待，到找人。有天晚上，孩子在哭，他眉頭鎖，過一會兒從床上彈起來說要去買東西。他回來時，手里多了一把信封，他塞進行李箱。許艷莉去數了一下，50個。林文志第二天說要去弄他堂哥的事，過幾天回來。回來后許艷莉又數了一下信封，還有23個。
那27個信封，封了多錢？給了誰？他不說，也覺得沒什麼值得問的。以前他們是多麼掏心掏肝，恨不得一丁點小事都分無數遍，可現在他不愿說，又何苦去問。
一天早上正在睡覺，林文志接到一個電話，是他工作后認識的一個朋友，肯借高利貸給他，林文志謝了又謝，說吃完早飯就去拿錢。
吃早飯時，許艷莉小心地問：“他借給你多錢？多錢的利息？”
林文志說：“30萬，2個點的息。”
許艷莉放心下來，兩個點的息很了，放在余額寶里當時還三多點的息呢。
等林文志忙著還利息，許艷莉才發現，兩個點的息是月息，不是年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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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你當時為什麼不說清楚？我們自己連房子首付的錢都沒還完，還要養孩子！”
林文志不耐煩：“這都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8，
許艷莉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忽然離得那麼遠。也許是林文志為了“排場”？可是連結婚都放棄了“排場”，結婚是一個人多大的事啊，一切都能丟，為什麼他就不能呢？
有天晚上躺在床上，林文志有示好的意思，說自己這個堂哥在他念中學時多麼關照，經常他沒錢吃飯時騎個自行車上他家去，他就塞給他兩百塊錢。那時候兩百塊錢很多。
許艷莉冷冷地說：“那你還有多恩要還？”
林文志說：“如果是你，或者你堂兄堂妹遇到這樣的事，我也一樣會幫。”
許艷莉說：“我和我的堂兄堂妹，不會知法犯法。”
林文志很躁，把被子一裹轉去睡，許艷莉晾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