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是不是小時候家境不好?果然是的,到現在連念大學的貸款都還沒還完。
坐火車的票是他買的,他開車送。
問:“你不忙嗎?”
“忙得要死,但送你肯定是首位。”
孩不說話,漂亮的容貌下,是犟犟的覺,在抵抗什麼。
他想說我做這一切毫無所圖。但是說不出口。他當然有所圖,哪怕是圖個崇拜圖個恩,也是圖。孩極其聰明,哪會不知道。
孩到家后給他發了報平安的消息。兩人一直聯系。半個月后,孩問他:“你說的那家公司真的那麼好進嗎?”
4,
如愿以償進了那家公司。
他請吃飯,臉上總是掛著笑,卻笑得有距離,是類似像上的永恒微笑。飯畢,從腳邊拎出兩瓶白酒,說是謝他的。他看了一眼,兩瓶大概一千塊錢左右吧,是他請別人吃飯時人家都會不屑一顧的酒。他笑笑,收了。
他收了之后,孩的眼睛就變得水牛一般老實又肯定。
不知道為了把弄進這家公司,他花的錢一萬都不止。
他想說又不能說。因為他曾經在孩面前炫耀過,他跟這個也跟那個也。現在要說花了錢,那多不樣子。
所以他說:“干嘛破費,對我,至于嗎?”
孩說:“我的一點小小敬意。”
他不想關系生疏,愉快地謝兩句,收了。送孩去的出租房時,他一路上在講職場規則,什麼說話多做事,什麼以克剛。他不知道孩聽進去沒有,一路上都在玩手機,他發現既不通人世故,又不懂以手段收服男人,是一個很難搞的人。
怎麼辦呢。誰他喜歡。
孩在新的工作里,做得中上等。他時常請吃飯,也堅持回請,就這樣吃來吃去,兩人終于吃出點革命友誼。有天逛街時他倆看到一個潑婦罵街,那人每罵出一個雄渾有力的臟詞,就踮一下腳尖,魂魄呼之出。孩看得直笑,說那婦真是個人才。
他口而出:“這樣的人誰要啊,送給我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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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吃驚:“底層人為了求生活,不就得這樣嗎?”
他愣了一下說:“咱們現在已經沒有這麼貧賤了。”又久久回頭去看那個人,罵完了高🌊部分,此刻正雄赳赳氣昂昂地四下俯視。還是從心底覺得這個婦很厲害。但是沒有吭氣。
5,
他喜歡。
這是很明顯的。
但是他一直沒地方下口。
太了。不像表面看到的那個樣子。有一套自己的主意,這令他頭疼。他喜歡的孩應該服,應該弱小,應該激起他的保護。可是這個孩不屑于此。一直著,卻又有天真,比如看電影時最常問的一句話是“這是好人還是壞人”。每當他的大男子主義要升騰起來,又用現實中的冰冷的倔強打掉它。
一天說公司有個男孩子追,那人脾氣很好,家境一般。
他急急地說:“終大事要慎重啊,不要找凰男。”
低著頭,不饒人地問:“你不是凰男?往上數三代,誰不是凰男?”
他懊惱地發現這個孩他本搞不定,他為著想,卻不領。或許得一場大病,或是被開除,只有在這樣的大事件中,他才能讓知道他的好。
也許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孩去檢時,發現膽結石。結石很大,需要手摘除膽囊。
去醫院做手,他去看。后睡得酣甜,呼吸散發著微微地酸。那個追的男孩在旁邊,一副狗的姿態,見到每個人都笑得卑躬屈膝,無比客氣。他甚至揪一個香蕉下來,追著人吃。別人一說話他就驚,完全是個孩子。
他瞧不起這孩子,覺得他一生都不會有什麼作為。
出院后,他請吃飯,說那男孩子配不上,沒有一點男子氣。
“他把我照顧得很好呀。”說:“他沒有什麼個。”
“你喜歡這樣的?”他簡直惱怒了。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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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依舊是一片無辜,出院后長胖了些,帶酒窩的白手一把頭發,問他要不要去吃火鍋。
他下了一會兒決心說:“算了,我朋友等我回家。”
6,
那天他前妻說老家拆遷不合規,問他能不能找到給報道出來。手住他的手,手指上是深深的懇求。
他忽然覺得這才是自己要的人。把他當山。
他出力去辦這件事,兩個人又好一截,開始討論復婚。他說那下周三去領證,我周一周二都有事,要陪某某局長和某某老總吃飯。前妻一臉“我老公好有本事”的覺,說:“那你先陪好他們。陪他們重要。”
周三他們去領了結婚證。
他覺得應該告訴孩。或許是意難平吧,應該告訴,自己有家了,老婆很好,溫賢良,與是相反的類型。
電話還沒打出去,孩就打電話來說,還是想回X城工作,男朋友也在X城投了簡歷,應該沒問題。說父母都在X城,是獨,總覺得如果父母頭疼腦熱不在邊的話,心里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