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族譜都上了,又不能退回去,只能嚴厲鞭策著他用功。
讀書這種事,九分汗水比不上一分天賦,他天賦就是普通的水平,雖也算用功但到現在還沒拿下秀才功名,還在考試。
他這個年紀考試,在尋常人家自然正常,但三夫人盼子龍。不是親生的就盼得更厲害,總是拿他和別的房優秀的子弟比較……便被比得有些平庸了。
林嘉上來就用凌家這一代最出的金鱗兒凌九郎來跟他比,可不就是一潑冷水,澆得人心都涼了。
被了痛,十二郎頓意興闌珊。這是他一點都不想聊甚至想回避的話題,與旁人都是如此,何況面對林嘉。他勉強敷衍了兩句,匆匆折回前面去了。
林嘉松了口氣。
當然知道這麼說話會讓十二郎不高興。但得罪凌十二總比得罪三夫人強。
凌府庇護,仰仗的是三夫人,不是十二郎。
三夫人不樂意多跟自己的嗣子接,便盡量避開,很識時務。
但凡一個孩子,從小就寄人籬下,如飄萍,都會這樣有眼又識時務。
外院一片凄冷白,下人們有條不紊地穿梭,靈堂里許多人按著份年紀站列。十二郎悄悄溜出去,又悄悄溜回來。
時辰雖然還早,卻已經來了很多吊唁的賓客。凌家四爺雖然數年前就辭賦閑在家,但凌家是金陵世家,凌四爺自己也是兩榜進士出,更有一個兒子金殿之上點了探花,年名,前程可期。幾十年后,凌家怕是又要出一位閣老。
賓客端的是絡繹不絕,哀戚中又著一種車水馬龍的鼎盛。
十二郎溜回來,原覺得賓客繁多,自己又是個不起眼的小人,不會被人注意到。不想才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便到一道凌厲的目。
抬眼,正和那人對上視線。他打個寒噤,忙垂下頭去。
他禮法上的九兄,這場喪禮的喪主——方才林嘉口中年名的探花郎凌昭,淡淡地收回視線,抬手躬向吊唁的賓客回禮。
禮儀上一不茍,舉手投足間無可挑剔。
原的麻披在上,風度刻在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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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2章
時人講究厚葬,凌四爺一場白事也辦得輝輝煌煌。及至下葬,土為安了,才算終于結束了。
賓客散盡,親朋歸家。凌家在金陵的府邸終于回歸了寧靜。凌昭也才終于睡了個踏實的覺。
這一覺睡得沉沉,可他已經在京城為七載,常要伴駕,養的作息已經改不了,第二天依然是天未亮人便已經醒了。
睜著眼盯了帳頂片刻,他起了。
母親也勞累了多日,昨日里看起來十分虛弱,想來今日必要晚起。凌昭洗漱完畢,便去了書房。
邊的書喚作南燭,挑燈為他研墨。這僮兒年紀不大,手卻很穩,研出來的墨濃淡正合凌昭心意。
飽墨,凌昭不需沉思便落下筆鋒。奔父喪,自然要上表丁憂。
這是公文,于他來說直如吃飯喝水一樣,筆走游龍,片刻間便書就一份申報丁憂的文書。
他十六歲就進士及第,點為探花,出了名的文采風流。偏這一份文書樸實到堪稱制式公文,既無哀婉凄慘,也無華麗辭藻。
至哀之,哪有那許多賣弄。
丁憂的表文寫完,接下來是給在京城的大伯父的信。
必得要給大伯父匯報一下家里的況,且在京城得到消息走的時候太匆忙,為父守制要二十五個月,還有許多未盡之事要待、商量。
想起臨行前大伯父反復叮嚀,祖父、祖母年事已高,白發人送黑發人。尤其祖母,老人家第二次喪子,務必要小心安勸。也要給大伯父待一下祖父、祖母如今、神的況。
公事、家事都細細寫完,窗外已經大亮了。南燭吹熄了蠟燭。
凌昭將幾封書信文書都封好給了他。看著南燭揣著書信離開,他肩膀才放松下來。
這些天的累,從到心里。接下來,要面對長達二十五個月的丁憂。
凌昭肩膀,起走到到窗邊。
推開嵌著明瓦的雕花木格窗,便是開闊的湖景。六月的晨灑下來,湖面上的煙氣淡了卻還沒散盡,有些縹緲之意。
水的對岸,是一片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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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多年未回金陵了。
他自有神之名,早早取得功名,從秀才到舉人到進士及第,比旁人更早仕,久居京城。
如今著老宅湖邊梅林,勾起了許多時的記憶。
夏日里,他喜歡在梅林擺上書案背書練字,喜歡在竹軒里調香琴,喜歡在湖邊垂釣……人一旦開始回憶往昔,便頗覺歲月逝去,一時不由生出許多惘思。
凌昭自然不是那種傷春悲秋、多愁善的人。只是新經父喪,又憶年,偶生悵然罷了。
他自嘲地一笑,待要轉,只邁出半步忽又停住,瞇起眼,向對岸梅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