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看到了梅林,再轉頭,又看到桃子端著茶盞退出去的背影。
“桃子。”他便喚住了婢。
桃子轉回來。
凌昭道:“姓林的小姑娘拿來的點心不錯,不能白吃人家的,你給準備些回禮。”
頓了頓道:“以你的名義。”
雖是以桃子的名義,但既然是凌昭吩咐讓給回禮,那自然是走凌昭的賬,不必桃子自掏腰包。
桃子爽利地答應了。私底下又扯著南燭問:“是不是很好吃啊?”要不然怎麼能都吃掉呢。
南燭說:“我又沒嘗到!”
桃子有主意:“明天你把回禮帶過去,就跟說我吃,請再做一些。”
南燭大為贊同:“那我也要嘗嘗。”
今天早上看著公子沒停直接吃,南燭就覺得這點心肯定難吃不了。
林嘉給桃子送了點心,自然更要給三夫人送。
把梅和點心一起送過去,正好方便三夫人烹茶用點心,卻沒想到過去的時候,三房不似平時那般安靜。三夫人似起得比平時更早,屋子里有靜。
林嘉過來送東西,平時都送到三夫人的媽媽手里,今日里出來接東西的卻是婢。媽媽還在正房里。
林嘉小心地問:“靜雨姐姐,三夫人可是不適?”要不然怎麼一大早折騰。
靜雨呸道:“別胡說!”向房里瞧了一眼,似有些無奈,道:“不干你事,問。”
但三房的婢一向都被林嘉“姐姐、姐姐”地哄得都還不錯,靜雨低聲音道:“這兩天先別過來了,省得……”
話未說盡,但林嘉明白,自然是省得被遷怒了。
林嘉扯住袖角,親昵地小聲道謝:“我回頭給姐姐繡個帕子。”
靜雨一樂,又趕肅然,低聲音:“趕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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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里正發脾氣呢。
林嘉沿著回廊往外走,一路豎著耳朵,多還是聽到了一些。
待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趕告訴杜姨娘:“三夫人生四夫人的氣呢。”
杜姨娘驚訝:“怎麼了?”
三夫人孀居已久,四夫人才新寡,按說應該是三夫人同四夫人,或者欣喜以后有人作伴才是。
林嘉把聽來的告訴了杜姨娘:“四爺下葬后,四夫人這兩天每日照舊給老夫人請安,沒耽擱過。”
“……”杜姨娘扶額,“這……”
杜姨娘就是三房的人,是再清楚不過了。當年三爺過,三夫人悲痛絕,老夫人怕哀毀過度,免了的晨昏定省。那之后,三夫人只不定期地才去給老夫人請安。
日常只說自己是個孀居之人,不宜多行走面。也確實低調,府中的熱鬧都不參與。節日家宴也幾不出席。保持著為府里一個十分令人憐惜的存在。
四夫人這一下子,把這份理所當然的特別待遇給打破了。
好像被貓抓破的臉似的,特別難看。
但你要說四夫人做錯了什麼?又沒有。兒媳給婆婆請安,自古天經地義,并不因為兒子不在了就可以不做了。
恰好相反,兒子沒了,做母親的豈不是更該有媳婦來寬服侍?
“那三夫人今天……?”杜姨娘問。
“不知道呢。”林嘉說,“我出來的時候,還在糾結要不要去呢。”
不去吧,讓四夫人比襯得好像愈發地錯了。去吧,又太打臉。
所以三夫人早上才在屋里發脾氣,媽媽在屋里勸,婢出來接林嘉的東西。三房一大早就氣氛沉沉的。
杜姨娘哂道:“這以后,且有得氣呢。”
以前可以自怨自艾,道一句命苦。
如今大家都是寡婦了,還都有兒子,看似起點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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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細品,一個是親兒子,一個是嗣子,一個進士及第,皇帝欽點的探花,連字都是皇帝給賜的,另一個還在考試。
三夫人全線落了下風,以三夫人那個心,怕是要難死了。
“靜雨姐我這兩天不要過去。”林嘉道。
“那就不過去。”杜姨娘道,“咱們不去上趕著找氣。等過了這幾天再說。”
林嘉笑得眼睛瞇起來:“嗯!”
第二日南燭揣著桃子準備的回禮,趁凌昭練劍的功夫往梅林南邊轉了一圈,卻又揣著回來了。
凌昭正一劍刺出,抬眼看見他,問:“怎麼了?”
南燭撓撓頭:“今天林姑娘沒來。”
凌昭只微微頷首,并不再多說話,凝神屏氣,專心練劍。
待用早飯,吃得并不多。
因他為父親服孝,餐餐茹素。聽起來簡單,真做起來,幾日里便淡出鳥來。人都跟著沒了食。
李子、柿子把碗碟撤下來,桃子上前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
但公子沒胃口們也沒辦法,也不敢多勸。
再一日,南燭還是揣著桃子的回禮去了,林嘉依然沒出現。
回去跟桃子說:“是不是就不來了?”
“那不會。”桃子已經把林嘉的況基本套出來了,“依附著三夫人過日子呢。不急,什麼時候看見什麼時候給就行了。”
如今桃子著急的是凌昭的飲食。青壯男子突然斷了食,短短幾日好像就消瘦了。桃子如今哪還有心思惦記自己沒吃到的點心。
第三日南燭又往梅林南邊轉了一圈,終于是見著林嘉了。
“林姑娘可來了。”他喜道,忙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給林嘉,“這是桃子姐姐托我帶給姑娘的回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