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了半天,南燭也沒回轉來,后卻傳來了凌九郎的聲音:“……可曾見到我的小廝?”
林嘉一驚,倏地轉,忙行禮:“九公子。”
林嘉和凌昭沒有親戚關系。凌昭不僅份上是凌府的公子,他還是有功名的朝廷員。其實理論上來講,要到秀才的級別才可以見不拜。
不過人們日常里倒沒那麼講究罷了。
凌昭劍反握在后,額頭微汗,對林嘉點點頭,重新問了一遍。
或許是因為除了三夫人之外,林嘉其實沒跟凌府其他正經主人打過道,或許是因為凌昭上環太盛,林嘉遇到他就莫名張。定定神,才回答:“南燭小哥鬧肚子,他去凈房了。去得匆忙,不及報與公子,我等公子喚的時候替他說一聲。”
南燭確實一大早就說肚子不太對勁。他說昨天夜里口,起來灌了半壺涼茶。
人有三急,這種事沒辦法。
凌昭瞥了林嘉一眼:“會不會沏茶?”
跳躍有點大,林嘉有點懵,磕磕地回答:“啊?……會,會的。”
聲音小得像蚊子,毫無底氣,讓人聽了耳朵,總想。
凌昭記得第一次聽這小姑娘說話也是這樣的。他點點頭轉往回走,林嘉忙取下枝椏上的食盒,跟上他。
采了一半的梅也只能先擱下,反正也不是必須日日給三夫人送的,先把眼前的對付過去才是要的。
只是九公子……話真。
一路跟著走到梅林靠北的空地上,凌昭隨意手一指:“那里。”
最大的那塊湖石上擺著茶盤,有致的茶,地上還有紅泥小爐,上好的銀炭。
林嘉捧著食盒看了凌昭一眼,凌昭已經走到空地上,挽了個劍花,劍鋒的芒晃,如青龍出水。
一直說九公子練劍、練劍的,林嘉只想象不出來文曲星怎個練劍法?如今見到了,只咋舌。那劍鋒游走間有破空聲,竟不似尋常的花拳繡,帶著力量和鋒銳,像是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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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不敢多看,還記得凌昭喚自己過來是為了幫他煮茶,將食盒也放在湖石上。小心撥弄泥爐炭火。
林嘉燒上水,將杯盞都準備好,這才抬眼看去。
晨曦里劍映了一片,有點晃眼。
林嘉是外行人,自然是不懂劍法高低,但能得到速度和力量。更能得到其中行云流水般的。
林嘉日復一日的平淡生活里哪見過這個。不由看得癡住了。
☆、第 12 章
第12章
林嘉可以說是就在凌府的宅里長大的,極見到凌家的男子們。偶見,也是隔得遠遠的。幾個年輕的凌家公子,更是盡量避開。
其實可以說長這麼大,幾乎沒接過什麼及冠了的男子。雖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但至這一點上,也和閨秀們差不多了。
說起來,林嘉和凌昭已經了幾次面了,甚至昨晚還見了一回,但這卻還是第一次不回避地將凌昭看清楚。
若從杜姨娘那里論起輩分,林嘉和凌昭算是同輩。但林嘉這個年紀看凌昭,總會覺得他年紀很大,好像與自己不是一輩人。尤其凌昭年便出仕,才二十三卻已經為多年,上的氣質與凌府里那些還在讀書的年公子們截然不同。
莫名給人一種仿佛大了一個輩分似的威圧。
林嘉下意識地就把自己往小輩里靠,心里把凌昭看作了凌老爺、凌五爺、凌六爺那一輩的人。當日初見,對凌昭尚存有對十二郎那樣的回避的心態,如今卻全沒了。
總覺得凌昭與,縱然就在眼前,其實也隔得很遠。不用像躲十二郎那樣地回避他。
兩個人之間,本就有一層看不見的壁,完全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水滾了,咕嘟聲拉回了林嘉的注意力。
小泥爐放地上,林嘉忙蹲下,隔著布巾將水壺提起,將沸騰的水注茶壺和杯盞中溫壺溫杯。待沖了茶,還要稍待片刻,等茶出了香味再提壺斟茶。
現在可不是沖茶給自己和姨母,是給凌九郎。林嘉也沒用過這麼好的茶和茶葉,再不敢看凌昭練劍,全神貫注地沏茶。
待茶斟好,凌昭收了劍,走過來端起了茶盞。注目一看,湯有些稠暗,香氣也老了。這沏茶的手藝,比南燭、桃子都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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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眉頭微蹙,看了眼林嘉。
小姑娘正怯怯等著他開口批評,張是看得出來的,顯然是知道自己沏茶的手藝不行。
凌昭頓了頓,那到了舌尖上的點評就又吞了回去,什麼也沒說,開擺在矮一些的湖石上坐下,抿了一口茶湯,頷首道:“不錯。”
林嘉雖不算聰敏,也知道凌昭這話水分很大。
守寡的三夫人喝茶都致那樣,金貴如凌九郎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覺得沏的茶能“不錯”。這不過是九公子人好心善罷了。
就像一個寬容的長者。
嗯,昨晚也是這樣。捉到在他的家里私祭,他也沒生氣,只叮囑小心火燭,一定要仔細滅火。
張和局促褪去,林嘉的心里放松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