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是極為討厭婦人們圍著他抹眼淚的。讓人打心底里煩躁。
小姑娘這樣安安靜靜地就很好。
有腳步聲快速地接近。還以為是南燭回來了,結果來的是飛蓬。
“公子。”他喚著,三步兩步地跑過來,氣吁吁地。
凌昭奇怪道:“怎地是你,南燭呢?”
飛蓬嘿嘿一笑:“他鬧肚子呢,一時半會消停不了。他怕公子跟前沒人聽喚,給掃園子的婆子塞了個大錢,去書齋喊我,我趕過來頂上呢。”
凌昭角,一瞥間見到林嘉又蹲在地上撥弄小泥爐里的炭,抱著膝蓋把下半張臉埋在手臂里,顯然也在忍笑。
心忽然就愉悅了許多。
“過來。”他喚了飛蓬上前,“去替了林姑娘。”
林嘉忙又站起來,將撥火用的小火鉗給了飛蓬。
飛蓬眼睛一掃,湖石上有茶水點心,凌昭已經在用,立刻甜甜地道:“多謝姑娘。”
凌昭也頷首:“有勞你了。”
林嘉道:“九公子不必客氣……”
凌昭:“吐氣。”
林嘉肩膀一板,吸氣吐氣,道:“九公子不必客氣。”
果然聲音聽起來洪亮了些,氣足了,比那蚊子似的聲音好多了。
凌昭微微頷首。
☆、第 13 章
第13章
林嘉抱著半空的瓷瓶和空食盒,開心了一路。
做的點心原來竟然是給凌九郎的,凌九郎還很喜歡吃。
是做夢都想不到凌九郎是這麼可親的一個人。以為文曲星必定是高高在上不接人氣呢,萬萬想不到凌家九公子竟然這麼地接地氣。
回到小院的時候,婆子在門口嗑瓜子,杜姨娘帶著小丫頭開著窗子在榻幾上描花樣子。見到回來,杜姨娘隔著窗欞奇怪地問:“怎麼回來得這麼晚?三夫人留你了?”
林嘉張想說今天跟凌九郎說話了,還給凌九郎煮茶了,凌九郎還喜歡吃做的點心,還說話大點聲。話到了舌尖上打了個轉,變:“南燭小哥鬧肚子,我等他來著,耽誤了時間,就沒去三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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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姨娘不許林嘉跟凌府的年輕公子們有瓜葛,剛回到府里不久的凌九郎自然也在杜姨娘“不許”的名單上。
林嘉沒法跟杜姨娘解釋,其實凌九郎和其他那些年輕公子們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如十二郎和其他的年輕小公子,可以說他們是和林嘉年紀相當的“年”。
但九公子,他……他是一個及冠了的“大人”啊,本是不一樣的。
但林嘉心里試圖組織語言,卻發現這種覺沒法跟別人說得清。
在杜姨娘的眼里,凌九郎和其他公子一樣是個年輕、未婚的男子,是要重點回避的對象。
林嘉更不敢讓杜姨娘知道,原來收的是凌九郎的錢,做的點心是了凌九郎的腹。若杜姨娘知道了,必會到煩惱——無論是繼續跟凌九郎打道還是結束這筆易,都人好生煩惱。
還是不要讓煩惱吧。
林嘉和杜姨娘相依為命,還是第一次對杜姨娘有所瞞,心臟怦怦直跳,只怕被發現了。
幸好杜姨娘的注意力都在花樣子上,隔著窗說:“那就明天再去,正好明天多做些點心,也給三夫人一并送去。這兩天暑氣盛,三夫人一定沒胃口吃飯……你過來看看這個花樣子,這是個新樣子,我們描下來,你給三夫人繡一副鞋面。”
三夫人雖守寡卻也是嫡子媳婦,過的是致日子,用的都是好東西。
林嘉和杜姨娘沒有足夠好的大塊料子孝敬,給做的繡活都是鞋面、帕子、荷包、子這些小件。
見瞞過去了,林嘉松一口氣,忙應道:“哎!”
進屋一起描花樣子去了。
凌昭回到書齋,繼續昨天未完的畫作。
涂抹幾筆,忽然頓了頓。看了看窗外,一個大晴天。再看看昨日筆的畫,原是想畫一副煙雨湖景的。
凝目了片刻,凌昭又落下筆,在景的上方添了一彎月亮。若若現地藏在云彩后。
筆尖向下移,落在湖對面的林中,微……片刻后,林間便有了一個纖細的影,正對月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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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幾筆,煙雨湖景便了月下湖,而那藏在林中的纖細影,若不把鼻尖近了,或者不拿著海運販來的外藩的水晶放大鏡,本看不到。
凌昭欣賞片刻,滿意地一笑。
杜姨娘掐著日子,覺得該給三夫人做一回點心了。孰料了一天沒下來雨,晴了一天燦爛,等杜姨娘想早起親自給三夫人做點心的這天早晨,竟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了。
杜姨娘便道:“算了,明天給做。”
又問林嘉:“桃子姑娘那邊還要做嗎?”
這還是桃子給了錢之后第一次遇上下雨天。當時也是疏忽了,沒有對這個做出約定。
林嘉道:“我來做,你接著睡。”
杜姨娘道:“當時該多問一的,我沒想到這一茬。我覺得倒也不必,當時那小哥跟我說,順帶手捎到梅林就可以,這下雨想來九公子也不會去梅林了,也就沒有捎帶手了。要不然別做了,大不了明天做雙份。”
但林嘉非常清楚這點心其實是給凌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