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婆子,俱都還沒起呢。”
銀匙剛剛又涼糕中,凌昭起眼皮:“府里的下人,這麼懈怠了嗎?”
☆、第 14 章
第14章
南燭和桃子都一個激靈。
凌九郎要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合意了,作起來,就要有人遭殃。
“哪能呢。”南燭忙找補,“咱們府里,向來規矩分明的。”
凌昭又填了一口涼糕到里,緩緩咀嚼。視線卻沒有離開南燭,耐心地等他的說辭。
“就是,嗐,杜姨娘一個孀居的姨娘,住得也偏些……”南燭絞盡腦,“林姑娘,我看也十分習慣了,想來不是一天兩天這般了。畢竟份也……”
凌昭緩緩垂下眼。南燭和桃子都松了口氣。
凌昭卻在想,那個孩子的份的確十分尷尬——妾的親戚,委實算不上正經親戚,比之打秋風的親戚們份都差了一層不止。
下人們慢待,就了自然而然的事。
自己也不起來腰桿,就連說話都是那樣聲如蚊蚋。不知道來到凌府幾年了,本就是未及笄的年紀,想來就是在這樣的自我認知和環境中長大的,所以也自然而然地形了那種怯的氣質。
凌昭又剜了一塊涼糕,這一次換了一種味道。
很用心,味道很好。
凌昭咽下去,又起眼皮:“杜姨娘為什麼不住在三房?住在那里?”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奇怪,不過當時沒在意。現在莫名有點在意,想知道原因。
然而桃子和南燭都不知道。南燭只是個半大小子,桃子跟林嘉打道的時間短,只來得及打聽一些必要的信息。
“去弄清楚。”凌昭道。
南燭和桃子一起低頭應道:“是。”
份是一回事,使喚不下人還有一層原因是錢沒到位。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
“的糕點做得很好。”凌昭吩咐,”下個月多給些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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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應道:“是。”
能在凌昭邊伺候,南燭自然是個腦子活的人。
但他到底年紀小,此時他腦子里想的全是“公子為什麼要管杜姨娘為什麼住在那里”?
只他當然不敢問。頭垂著,一雙眼睛轉來轉去,只看見桃子的角和一截鞋面。
待兩個人退出來,他悄聲問了一句。
桃子“嘿”了一聲,突然擰住了南燭的腮。
南燭吃痛也不敢出聲,唯恐驚擾了里間的凌昭。被桃子擰著腮拎到了外面屋檐下。
淅淅瀝瀝地還下著雨呢。桃子借著雨聲掩蓋,低聲教訓南燭:“就你聰明是不是?公子做什麼需要你去問‘為什麼’?”
“嘶~姐姐快放手!”南燭低聲求饒。
桃子放開了手,呵斥:“公子你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做該做的,閉好。公子的心思,別猜,別問,不是你該管的。“
南燭著被擰紅的腮,了脖子:“姐姐別罵了,我知錯了。這就去。”
說完抄起廊下的傘,一溜煙地就跑了。
桃子隔著雨簾笑罵了一聲。
哪知道不用南燭打聽,凌昭第二天就知道為什麼了。
卻說林嘉送走了南燭,拎上另一個食盒,撐著傘去給三夫人送點心去了。
府里的老太太寬容慈,凡這種天氣,都免了兒媳們的請安。三夫人這會子還沒起呢。
的媽媽接下了點心,還夸了林嘉:“正說著這兩天沒胃口呢,還是杜姨娘想得周到。”
林嘉自然要甜地客氣兩句,順帶恭維一下這位在三房里有實權的媽媽。
今天看樣子反正是見不著三夫人了,待想要告辭離開,媽媽看看天,嘆道:“日子過得真快啊。明天又是旬日了。”
林嘉心中明白。這也是為什麼提醒杜姨娘明天是旬日,今日趕著給三夫人把點心做出來的原因。
凌氏一族在金陵城外聚族而居,族學設在那里。未取得舉人功名的族中子弟都在那里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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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凌府里的十二郎和兄弟們也都在族學讀書,還有一些親戚故舊家的子弟在那里附學,譬如住在林嘉隔壁的肖晴娘的弟弟。
金陵城凌府的這些年們日常并不回家的,一總都住在城外族學里,旬日才回。明天便是旬日,十二郎大約今日傍晚時分就會回來了,明天會在家休息一天。
又是林嘉該回避的日子了。
林嘉乖巧地說:“姨母得了新的花樣子,我趕著要給夫人做副新鞋面。明日里先不去采梅了。”
明示了自己會老實在院子里待一日,明日不會過來三房的院子。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囑咐:“記得鞋面的線選好了,不要太亮了。”
“媽媽放心。”笑靨如花,“我曉得的。”
三夫人兩個兒都嫁出去了,其實若沒有十二郎這破事,留林嘉這樣一個漂亮的在邊解悶也好的。
可到底還是嗣子更重要。
媽媽回頭再看一眼林嘉離去的背影,暗青的子,鵝黃的傘,縱裳的沉暗了些,也擋不住青春窈窕的覺。
若真是親戚的孩子這媽媽也就不想了。但林嘉不是正經親戚,妾室的親戚罷了。
媽媽便忍不住想了一想。
待三夫人起來了,慵懶梳頭,外面的天,想起從前自己想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如今被四夫人帶得又重新過上了在婆婆跟前立規矩的日子,不由心中生了怨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