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按以往經驗,最多就是往地上一坐開始拍哭嚎,別人就拉不下臉面再與計較。
可惜這回遇上趙蕎這得理不饒人的主。
按民諺來說那就是“夜路走多遇到鬼”,哭嚎沒用,潑又潑不過,只能認栽。
樊均捂著臉回到廳中,老太太掉著眼淚將他摟過來,死活不肯收那半枚小元寶。
趙蕎無所謂地咬著潤丸:“若您收了,那您家賠的十個銀角我也收,倆孩子這點事就算翻篇,往后誰也別提。若您不收,那就等冬神祭典結束,我王兄回京后,再與樊大人一并前往都史府接問詢,聽憑律法置。您看愿哪頭?”
話說得很明白。
若到此為止,那就是孩子間沖突,小事。
若要鬧兩家之間的事,信王府也樂意奉陪。
樊均一聽就慌了,搶在老太太說話前將那半枚元寶收下。
“不必驚信王殿下!也別、別驚我爹。”
雖神并不十分愿,但他顯然明白,若鬧兩家之間的事,對他爹沒好,他自己更落不著便宜。
趙蕎見狀,了然點頭。看來樊承業只是忙于公務疏忽家事,被瞞在鼓里呢。
其實也不過虛張聲勢使了個詐。
真要說起來,比樊家更不愿因這點小事鬧到都史府。
總之雙方各有退讓,臺面上就此和解。
至于心里是否真服,之后還會不會出幺蛾子,那就到時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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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書院大肝火后,當天黃昏一回信王府趙蕎就蔫兒了,趴趴窩在床榻上發起高熱。
王府家醫們忙活了通夜,到天快亮時的溫才穩下來。
這回短暫的病反復將折騰夠嗆,又渾渾噩噩了好幾日才松緩。
“瓶子,明日冬至了吧?”趙蕎扶額靠在床頭,邊咳邊問。
侍銀瓶將溫熱水遞到邊,輕言細語:“今兒廿五,廿七才是冬至。”
“哦,那冬神祭典就是后天,”趙蕎抿了水潤雙,眸底帶笑,“忙過冬神祭典,大哥大嫂和老三就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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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神祭典是大事,由皇帝率宗親、重臣與百姓完典儀,既送冬迎春、祈來年風調雨順,又祭奠過往為國捐軀的英烈,還要與民同樂,是以典儀共需三日。
雖只短短三日,每年卻都提前一兩月就開始準備。
祭典選址每年不同,需由圣諭裁奪地點,皇城司衛戍與金云衛先行前往布控、清理可疑人員,確保大致安全后,才是各路人馬隨圣駕前往。
今年冬神祭典選在稍嫌偏遠的遂州鄰水城。
因遂州與鎬京之間的道修繕尚未徹底完工,為確保在冬至前到達,昭寧帝一改舊例,月初就率眾出了京。
信王趙澈、信王妃徐靜書與信王府三公子趙渭作為宗親,自是隨駕前往。
若不是月初剛好病了,趙蕎也是該去的。
“算算都走了快一個月了,還怪想他……們的。”淡垂眼簾,慵懶斜靠著床頭柱。
銀瓶拿絹子替拭拭角,有些頑皮地笑話:“別看有些姑娘在外一副潑辣爽利的架勢,背地里也有幾分小兒心思的。瞧這礙口識的模樣,心里念的分明是賀大人,上卻偏要扯兄嫂弟弟做幌子。”
金云衛是天子的近衛隊,冬神祭典這樣重要的場面,自是由賀淵這左統領親自帶隊才合適。
夏日里趙蕎與他之間挑破了窗戶紙,眼下正是濃意的時候。
這得兩地分隔月余,相思也是長。
銀瓶比趙蕎小兩歲,跟在趙蕎近前已多年。
二人私下親昵慣的,趙蕎被調侃也不以為忤,只有些別扭地手彈了個腦瓜崩。
“就你機靈!就你有!”趙蕎故作兇惡地瞪人,“去給我拿潤丸!一天天地這麼咳,腦仁兒都給我咳疼了。”
“哎呀呀,惱怒,還轉移話題!賀大人不是同您講好回來就議親麼?都要未婚夫妻了,犯點相思病也不丟臉……”
見作勢要打人,銀瓶捂著額角告饒,轉去取潤丸:“好好好,我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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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潤丸含進口中后,趙蕎倏地出食指按住左眼皮:“這兩天我眼皮總跳。你說這會不會是什麼預兆?”
銀瓶打量著的作,寬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您這是好兆頭……”
話尾“啊”字還沒出來,趙蕎就面無表地放開手。
“這下換右眼跳了。”
銀瓶趕忙改口:“我記錯了!是左眼跳災,右眼跳……”
話還沒說完呢,就見趙蕎生無可地歪倒進被中。
“得,這下倆眼一起跳了!這怎麼算?”
第3章
昭寧元年十一月廿九,冬神祭典第三日。
近五十名刺客像是憑空出現在鄰水城的典儀臺附近,展開了刺殺行。
因這日儀程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圣駕與民同樂”,在場觀禮的百姓眾多。
刺客們短刀出鞘后,驚恐的百姓立刻混奔逃,場面混到隨駕的皇城司衛戍本無法展開防陣型。
未免刺客殘殺或裹挾倉惶百姓,左統領賀淵一聲令下,最擅短兵相接的金云衛迅速穿過人群,與刺客展開一對一近搏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