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怕地不怕的趙蕎，怎麼能在陌生人人面前掉眼淚？
*****
從賀淵家出來后，趙蕎并未回信王府，而是駛向柳條巷的某座宅子。
雖是個宗室貴，卻并非飽食終日、混吃等死的金貴擺設。
有人知，就是這幾年京中聲名鵲起的ldquo;歸音堂rdquo;主事者。
歸音堂算個商號，名下有遍及多個州府郡縣的茶樓、酒肆二十余，又有七個常年走南闖北的說書班子，更辦著一份專講逸聞趣事的雜報。
柳條巷這宅子是趙蕎賃下的，歸音堂的事務都在柳條巷的這宅子中理。
前些日子在王府養病，許久沒過柳條巷來，都是的幾位得力助手在打點一切。
ldquo;忙你們的，不必管我，rdquo;趙蕎向圍過來的眾人搖搖頭，ldquo;我找小飛問點事，他到南院書房來見我。rdquo;
為了讓說書班子隨時出新鮮本子，也是雜報需要刊載各種新奇的市井逸聞，歸音堂各地掌柜們會留心客人閑談到的各類大小消息，記錄下來傳回京中柳條巷這宅子里。
做為歸音堂主事者，趙蕎被戲稱為ldquo;大當家rdquo;，手底下那幾個左膀右臂自就是ldquo;小當家rdquo;了。
小飛是歸音堂的小當家之一，主要的職責就是歸總這些消息并甄別真偽、輕重，再將這些分配給說書班子或雜報用。
因這些消息幾乎都是對市井閑談的記錄，三教九流之人上沒把門，閑話中時不時就會點東西。小飛這人格外機敏，經常從零碎消息里順藤瓜，拉出些驚人的辛。
ldquo;二姑娘，您是想問鄰水冬神祭典上圣駕遇襲的事？京兆府發了榜文，不讓私自打探、議論這事，咱們能拿到的線索很。刺客的份，眼下沒個準確說法。rdquo;小飛坐在趙蕎對面，不停手。
趙蕎將面前的熱茶盞推給他暖手用：ldquo;那些刺客是怎麼出現在典儀臺附近的，這事有風聲嗎？rdquo;
冬神祭典提前兩個月籌備，各地往遂州的大小通道上都設了哨卡，凡進遂州必定會被查驗份路引，還會檢查隨品。
Advertisement
到了遂州后，想進祭典所在的鄰水城，更需再經過十幾次的反復盤查。五十名帶著兵的刺客，究竟是怎麼進了鄰水城的？
ldquo;事發后，陛下立刻下令封口，近來遂州那頭還沒什麼關于這事的風聲。我那邊的掌柜們留心著些，一有蛛馬跡我就稟報給您。rdquo;小飛雙手抱住熱乎乎的茶盞，ldquo;您不會是想hellip;hellip;替賀大人報仇？rdquo;
趙蕎扶額，垂眼看著桌面：ldquo;我還沒那麼不知天高地厚。就想知道是誰干的。rdquo;
雖還不確定朝廷對ldquo;鄰水刺客一案rdquo;會做何應對，但賀淵吃了那麼大虧，以趙蕎那護短的子怎麼會無于衷？
朝廷的人查案大都只走明路，可江湖上三教九流暗門多，這種通路能查到的消息，有時比明路上來得直接且快速。
小飛心領神會地點頭應下。
見趙蕎似乎要走了，他忽地想起一事：ldquo;對了二姑娘，您前些日子是不是去明正書院幫四公子出頭了？沒真欺負人吧？rdquo;
ldquo;那算什麼欺負人？嘖，rdquo;趙蕎眉心微蹙，ldquo;你怎麼知道的？rdquo;
ldquo;那姜家小子有個姐姐在國子學讀書，想是對誰訴苦了吧？反正這些話最先是從國子學傳出來的。眼下您趙二姑娘在京中的惡名可又添一樁了，咱們要不要想法子還？rdquo;小飛狡黠地眨眨眼。
要說在市井輿論里推波助瀾打仗，歸音堂還能輸了不？雜報上來一篇溢之詞，說書班子再敲點邊鼓。
多簡單的事。
心上人還昏迷不醒，趙蕎哪有神計較這些：ldquo;只要話沒說到我面前來，那就由得他們去。歸音堂的說書班子和雜報傳出去的大小事，都要盡量不偏不倚，這樣才真能取信于人。你別管這些沒用的幺蛾子，專心盤一盤鄰水刺客案的事！rdquo;
ldquo;好咧。
第4章nbsp;
昭寧元年十二月十三，午后冬晴好，過窗紗，將寢房中的一切都氤氳溫朦朧的淺金。
Advertisement
賀淵是十一月廿九在鄰水惡戰重傷，十二月初十那日被送回京的。
期間他一直昏迷，直到今日丑時天快亮時才毫無征兆地突然醒轉，迷迷瞪瞪問人要水喝。
這麼滿打滿算下來，他昏迷了近半月。
自丑時醒來后，他喝過水，又任人喂了半碗白粥，似乎還被喂過藥。
好像還沐浴了？他也不太確定。
反正醒來后就恍兮惚兮，一早上沒說過半句話。
這期間，太醫和家中侍者進進出出，在他跟前嘰嘰喳喳。
他也沒聽清他們說了些什麼，總覺又什麼事不太對，腦中卻稀里糊涂理不出頭緒。
就這麼云山霧罩地發了許久的呆。
此時賀淵披靠坐在床頭，強忍尷尬，面無表地將錦被往上扯了扯，滿心困地打量著斜坐在床邊熱切凝著自己的漂亮姑娘。
為在前任職的金云衛，賀淵自不會不知是誰。
信王府二姑娘趙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