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的言語、神、作,全都出極其自然的親昵。
這讓他很慌。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慌。
“我、我哪清楚您和趙二姑娘是怎麼回事?反正去年冬神祭典結束后,您無端端在溯回城多逗留了近十日,回來時便是與一起的。之后您總去柳條巷找……六月里您好像與吵架了,后來還為著與鴻臚寺賓贊歲行舟大人打了一架,之后你倆就好得里調油。十一月初隨圣駕出京前,您還吩咐我要在本月下旬之前人將老夫人從灃南祖宅接過來,說等您回京時就要上信王府議親……”
聽著中慶說的這些,賀淵深深覺得,自己與中慶之間必有一個腦子壞掉了。
他、完、全、沒、印、象!
“七爺您等等,別著急,我這就去喚太醫來再替您瞧瞧!”
賀淵睜開眼時,就只看到中慶火急火燎往外跑的背影。
很明顯,中慶認為兩人之間腦子壞掉的是他這個七爺。
都什麼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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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淵醒來后的古怪癥狀很快就驚了太醫院首醫。
須發皆白的首醫大人聞訊趕來,一番巨細靡的聞問切后,驗看了太醫韓靈等人這半個月里開過的所有藥方,又詳細詢了施針的況,復核了醫案記檔。
之后便與韓靈等幾名太醫反復討論,激烈爭辯到日頭偏西。
“……許是頭部遭重創,加上藥影響,再有什麼心結,便就恰好損及這段記憶。”
首醫似乎也不是很篤定,頓了頓后,又補充道:“人腦是很玄妙的,損后的癥狀千奇百怪。賀大人這形在古籍醫案中似有先例,無關那段記憶是否要,就是剛巧忘掉而已。”
懵了幾個時辰的趙蕎總算出聲:“那,怎麼才能讓他想起來?”
聽了首醫這番話后,才終于確定,早先賀淵那對陌生人般的客氣、防備與尷尬不是玩鬧。
在武德五年冬神祭典之前,與賀淵確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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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記憶中憑空消失的這一年,恰好是與他從陌生到識,從彼此嫌棄到相互了解,最終決定要攜手此生的全部經過。
初時的彼此誤會偏見,后來的悸萌,追逐與拒絕,到最終的接納、期待……
種種只屬于趙蕎與賀淵的過往,那些的歡喜甜與失落憂愁,當初以為無足輕重、如今想來珍貴無比的一個個瞬間,就這麼莫名其妙從他腦中消失。
當然,這不能怪他。
首醫不是說了嗎?無關那段記憶要不要,忘了就是忘了。
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天意如此吧。
眼下趙蕎只想知道,怎麼做,才能幫著賀淵想起來。
首醫顯然也不常遇見這種病例,沒敢妄下斷言:“請二姑娘稍安勿躁,容老夫回去再查查古籍醫典……”
太醫們離開后,趙蕎獨自在賀淵宅子的中庭廊下站了許久。
太早已落山,知道自己該走了,可像是被夜寒風凍在了原地。
整個人是木的,腦中一片空白,半個主意都沒有。
直到有個高大軀擋在側畔上風,那仿佛被凍僵的目才稍稍活泛。
僵扭頭,抬眼對上那雙同樣惶又為難的爍爍星目。
“賀淵……怎麼辦啊?”話尾的弱輕連自己都覺陌生。
在他面前還從未如此弱無助過。
可實在太不安,顧不上旁的。
若連太醫院遍查古籍都找不出法子,那和他,怎麼辦?
賀淵輕垂眼簾,沉嗓沙啞:“抱歉。我也……”
話說一半,他突兀改口,“或許太醫院能找到法子。”
他哪知道怎麼辦?
只是看著這麼難過不安,他實在不忍心再雪上加霜了。
第5章
當夜下起了雪,到翌日清晨還沒停。
趙蕎心里,加上通夜輾轉沒睡實,不用照鏡子都知臉定然憔悴,暫時不適合出門。
吃過早飯,躲進涵云殿西邊的暖閣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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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會兒的三弟趙渭就過來了。
趙渭除了鞋進到暖閣,開木玉珠簾一抬眼,就見趙蕎橫坐在暖閣窗邊的地墊上。
沒打采靠著窗欞,著院中的雪景怔忪出神。
暖閣里的矮桌上擺著巧小紅爐,爐上那壺果茶在細火煨煮下飄出淡淡果香。
侍銀瓶正跽坐在旁小心顧著茶火。
“三公子安好。”
“你退下,我找二姐有事。”
銀瓶看看趙蕎,見頷首,便依言退出。
趙蕎離開窗邊,過去與趙渭隔桌而坐。
“找我什麼事?”看著為自己斟茶的三弟,角扯出個無力笑弧。
“笑不出來就別勉強,”趙渭將茶盞遞給,“我又不是需要應酬的客人。”
這下趙蕎真笑了。
這三弟打小就不懂甜寬人,卻是個實在子。
“什麼事,說吧。”
趙渭單手握著茶盞:“大哥天不亮就領圣諭出京,許是要一兩月才能回。他說你昨夜回來得遲,就沒讓人吵醒你。朝廷要在開春后才會宣布對我的任命,這幾個月我都在府中,你若忙不過來,家中瑣事吩咐我就行。”
都知趙蕎歸音堂一大攤子事,如今再加上賀淵那頭,也夠煩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