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淵整個僵住。
本不敢相信自己會是那麼黏糊的人。
“夏日里，您與鴻臚寺歲行舟大人為著趙二姑娘爭風吃醋，當街斗毆，被都史府罰了三十銀角外加杖責五，”中慶皺了皺鼻子，“挨了杖責后，您還跑到趙二姑娘那邊哼哼唧唧地賣慘。”
當時為了做足虛弱架勢，賀淵還特地帶了中慶，扶著他去趙蕎在柳條巷那宅子的。
“我？”賀淵指著自己，瞳孔微，到了巨大驚嚇，“挨了區區五個杖責，就跑小姑娘面前哼哼唧唧？！”
他，賀淵，怎麼可能是那種在姑娘面前哼哼唧唧、裝作弱小可憐無助、騙取疼憐惜的二皮臉？！
想想那畫面……
呃，算了，不敢想。
由而外地惡寒。
*****
回到信王府后，心如麻的趙蕎又窩進了涵云殿的暖閣，抱個小手爐著窗外紅梅殘雪胡思想。
自小是個很有主意的人，行事爽利又潑辣，長這麼大還是頭回慌得沒了章法。
天黑時，老三趙渭聽人稟說“二姑娘連晚飯都沒心思吃”，趕忙放下手中的書過去關切。
暖閣中已點了燈，燈芯時不時出嗶波輕響，炸開一室駁雜心事。
大致問過今日形后，盤而坐的趙渭冷靜地以指節輕叩桌面：“二姐，我早上同你說的那法子，真的可以試試。”
“閉吧你，”趙蕎橫坐在窗邊倚著窗欞，紅著眼眶瞪他，“我夠煩的了，別再不靠譜瞎裹。雖韓靈后來找補說那些話不算診斷結論，可他既有那樣的推測，就算沒有十把握，至也有六七可能。”
雖不懂醫，對韓靈也算不上多了解，可端看此前昭寧帝與昭襄帝君點他作為隨駕前往冬神祭典的太醫之一，賀淵傷后又圣諭又毫不猶豫欽點由他主治，就知他的醫定不簡單。
雖賀淵忘記了讓很難，可絕不能冒著風險他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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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當真如軍醫醫案上那個小將軍一樣，被迫想起后，不堪重負到活不下去呢？
“你們這些人就是沒勁，一遇到的事就只會躲起來抹眼淚，”趙渭無奈地“嘖”了一聲，“你堂堂信王府二姑娘、歸音堂大當家，古怪棘手的事遇得還嗎？往常眨眨眼就是個主意的聰明人，怎麼腦瓜子傻得跟擺設似的？”
他打小及沉迷鉆研奇巧機關、武火炮之類的匠作學問，難以理解為何有人會愿意在之事上浪費時間與力。
癡纏糾結、瞻前顧后、哭哭笑笑。
莫名其妙。
“既事已經出了，問題擺在那兒，那想法子解決就是啊。若一個法子行不通就換個法子，多試幾次總會有結果。才多點大事？你就難得飯都不吃了。”趙渭痛心疾首，搖頭嘆氣。
趙蕎被他訓得一愣一愣，沒好氣道：“你說得倒輕松。眼下這樣，我能有什麼法子？”
“怎麼就沒法子了？”趙渭撇了撇，“想想最初是你上哪點吸引了他。照原樣再來一遍不就行了？”
聽起來好有道理。
趙蕎教地點點頭，認真回憶片刻，略略尷尬：“我好像從沒問過他，喜歡我哪一點。”
個吃鐵吐火的江湖兒，怎麼會想到問這種嘰嘰歪歪的破問題！
“好吧，那再換個別的。”
趙渭冷靜地豎起食指晃了晃，歪著頭連連眨眼，飛速思索。
片刻后，他又有了新思路：“你倆最初是因為什麼緣故走到一的？”
“在溯回城發生了點事，他就總跟著我，”趙蕎平鋪直敘，言簡意賅，“回京后他常去柳條巷的宅子找我，天往我眼前。我倆相互都越看越順眼，最后就走到一了。”
“這什麼干的史？一點波瀾起伏都沒有，還沒你講的話本子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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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渭滿臉嫌棄地嘀咕了兩句，忽地打了個響指：“那就這麼辦。從明天開始，你也天往他眼前！”
能看順眼一次，那就能看順眼兩次。
反正趙蕎還是那個趙蕎，賀淵還是那個賀淵，不是嗎？
第7章
趙渭這小子一向沉迷鉆研奇巧機關、兵火炮、鑄冶匠作之類，本懶怠在不相干的活人上多費神。
他能替趙蕎指明方向，讓“拋開前事不提，也往賀淵眼前回去”，這已經很了不起；至于該怎麼“”，他會有法子才出鬼了。
而趙蕎在“如何主接近一個男子并積極示好”這種事上，也沒什麼經驗心得。
畢竟，當初若非賀淵鍥而不舍，一次次像麥芽糖似地黏過來，他倆大概此生都不會有什麼親近集。
次日清早在去賀淵宅子的路上，趙蕎五味雜陳地嘆道：“世間許多事，還真是‘刀不落到自己上不知疼’啊。”
隨行的侍阮結香懵了一下：“二姑娘是指什麼？”
趙蕎心虛氣弱地將額角抵在馬車車壁上，有點笑不出來。自己是個什麼德行，心里能沒數麼？
以往總是賀淵遷就、包容多些。大約這回是天意讓還債？
“想想一開始我是怎麼對他的，我就忍不住為自己把汗。”
其實與賀淵算是南轅北轍的兩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