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沒再問他,“我們之間該怎麼辦”。
就只是真的前來探。
賀淵心中慚愧且歉疚,開口時嗓音沉沉帶了點沙啞:“對不住,我實在沒能想起什麼。議親之事,可能要暫緩。”
趙蕎噙笑點點頭,爽快地將話挑明了:“眼下這樣,就算你肯勉強著議親,那我也是不肯的。別道謝,也不用道歉,這又不怪你。”
不讓道謝,也不讓道歉,賀淵無話可接,只能看著前方深吸一口氣,任那帶著梅香的微涼氣息充斥臆。
就這麼莫名其妙將小小梅林逛了半圈。
趙蕎看看天:“你的傷還沒痊愈,還是該多休息。那我就先走了?”
眼見就要近午,賀淵本還在躊躇該不該開口留用餐。
聞聽此言后,他繃了一早上的心弦莫名松了,隨即又涌上一暗的失落與煩悶。
“好。”
*****
午時,賀淵坐在飯桌前發愣。
他在想趙蕎先前那個問題。
問,“若我明日還來,你會樂意見到我麼”。
對他來說,那姑娘真就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
還是脾氣秉都不對盤,若無特別的機緣,連個朋友都不了的那種。
他看得出來,其實方才也沒多自在的,不過是著頭皮在努力找話題而已。
真不知在他忘記的那一年里,兩人到底是如何相的。
這麼尷尬都能走到議親的地步?真是不可思議。
就這麼個局面下,若要問他樂不樂意見,答案似乎很明顯。
可是……
中慶將甜白瓷小盅擺到桌上,才揭開盅蓋就見賀淵眉心微蹙,以為他是嫌棄餐食清淡,趕忙出言安。
“七爺莫惱,太醫們叮囑了,餐食上至還得清淡半個月。”
賀淵這人在旁的瑣事上不挑剔,甚至不會輕易將喜怒好惡擺在臉上。唯獨飲食習慣上,他與大多正當年歲的習武之人一樣,堅決偏味重些的食。
“嗯,”賀淵不聲地收回飄忽思緒,垂眸看了看盅里的粥,“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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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盡量在給您變花樣。這是梅花粥,您試試。若不喜歡,下午他們再換別的。”
那粥是松原貢米加去瓤核桃仁熬的,最上有十幾瓣梅花花瓣。
花瓣先在小火煨著的雪水里過了一遍,呈明艷的淡緋。
賀淵不置可否,漫不經心地拿起小匙舀了一勺送進口中。
又開始恍神。
看著他沉默地連吃好幾口后,中慶不安地將雙手背在后絞麻花兒。
“七爺。”
滿腦子怪里怪氣的思緒被打斷,賀淵有些狼狽地扭臉瞪他。
“又怎麼了?”
“粥,是不是太燙了?”中慶小心翼翼地確認。
賀淵被他問得一頭霧水,眉心微蹙:“粥是你端來的。燙不燙,你不知道?”
“我先前著盅壁是覺得不燙的,”中慶垂下眼,小聲嘀咕,“可您吃得耳朵尖兒都紅了,看起來就像是被燙著了。”
賀淵收回目,瞪著面前的那碗粥,著小匙的手了。
只是一碗粥。
只是粥里的幾片花瓣。
這些花瓣里,絕不可能有那一片,剛好就是先前在“”角的那瓣。
所以……
他也不懂自己耳朵尖在紅個什麼勁啊!
第8章
就在賀淵吃著滋味古怪的梅花粥時,從他那里離開后的趙蕎在回信王府的半道上,正正遇上鴻臚寺賓贊歲行舟。
其實趙蕎在馬車里,原本是沒留意外頭的。
倒是歲行舟認出了信王府的馬車,笑著向車夫打了手勢。
聽了車夫通稟,趙蕎倒也沒做多想,起車簾打招呼:“行舟兄,這麼巧啊。”
歲行舟笑睨:“巧什麼巧?我去信王府,三公子說你上賀大人家了,我正說往賀大人那里找你的。”
歲行舟到底是個文,平素在鴻臚寺當值無需如何走的。今日這穿了半座城地來回跑,累得他在這大冷天里雙頰竟帶了熱騰騰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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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個斯文白面的俊秀長相,面上稍稍一紅看起來就很明顯。
跑這麼多路也非要找到不可,看來是真有事的。
趙蕎歉意地彎了眉眼:“害你跑這麼多冤枉路,是我的不對。你吃過午飯了麼?”
“實不相瞞,早飯都沒吃。”歲行舟笑。
“那你上來,咱們去饌玉樓。正好我也沒吃,”趙蕎大大方方邀他上車,“有什麼事,咱們邊吃邊聊。”
饌玉樓是趙蕎名下的產業,離這里就五個街口的距離。
“行。說起來都快半年沒見了,也正好敘敘閑話。”歲行舟倒也不忸怩。
上回見面還是六月,趙蕎有事去鴻臚寺找的他。
之后歲行舟隨鴻臚寺卿前往沿海的沅城,接待一隊外海番邦來使,昨日才回京來的。
這一轉眼夏衫都換冬袍了,可不是半年沒見麼。
到了饌玉樓,趙蕎直接領著歲行舟樓上的向雅閣。
阮結香去吩咐菜,兩人便坐在閣中喝茶敘話。
歲行舟解下荷囊,從里頭取出一個還沒半個掌大的絨布小錦囊。
“這是行云給你的生辰賀禮。在信里說,你們王府有規矩,家中雙親健在是不能輕易大肆慶生的,特地叮囑我定要這月廿二之前將東西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