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歲行舟的妹妹歲行云在武德四年秋了軍籍,如今是駐防北境邊關的一名前鋒營小將軍。
趙蕎與歲行舟原本八竿子打不著,全因歲行云的緣故才絡起來。
說來令人莞爾,這倆姑娘是十一二歲時在街面上認識的“江湖朋友”。
雖兩人家門出別如云泥,并不經常膩在一,卻是“有事說一聲就行”的那種。
早年歲家拮據,歲行云國子學名下雁鳴山武科講堂讀書的事,還是靠趙蕎幫忙才了的,因此歲行云很記的。
歲行云投軍從戎后一直駐防北境,三年來就回來過兩次,但與趙蕎之間一直沒斷音訊。
因為趙蕎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家伙,歲行云不便直接寫信給,就只寫給自己哥哥歲行舟,再由歲行舟轉達給趙蕎。
有時得了點什麼京中不多見的小玩意兒,就會特地帶回來給趙蕎看個新鮮。
“又勞煩行舟兄跑了。我家是有那規矩,我長這麼大,也就滿月、百日、年慶過三回生。難為行云還記得這事,我就同講過一次。”
趙蕎笑著打開小錦囊,取出里頭的東西。
是一只半芙蓉石雕的圓臉小狐貍墜子。笑嘻嘻彎著,眼睛瞇狡黠的弧度,活靈活現。
芙蓉石本并不貴重,就算這一塊水格外通,價值也不超過三十銀角。可趙蕎很高興,因為這是的朋友托了人,輾轉千里送回來給的。
“雕法很特別啊,看不出是哪個流派。”
見珍而重之地收好,歲行舟也笑了:“歲家祖傳手藝。在營地上閑著沒事自己雕的,說你在心里就長這樣。”
“我呸!憑什麼我在心里是個圓臉狐貍?可瞎了那對小狼眼吧,我明明是瓜子臉!”
得了朋友從遠方送來的禮,趙蕎出近來有的開懷之,拍桌笑罵。
歲行舟搖頭笑嘆:“說,你笑起來就狐貍樣,狡猾狡猾的。”
“那我還說笑起來小狼樣,兇殘兇殘的呢,”趙蕎哈哈笑出聲,“回頭我也畫個圓臉小狼,你幫我帶給,算作回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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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一定送到,”歲行舟眉眼溫,溫聲慨,“你們這倆姑娘啊,好像永遠長大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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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遠方朋友的音訊與禮,趙蕎心大好,翌日起了個大早。
到賀淵那里時天才麻麻亮。聽中慶說賀淵進膳廳坐下準備吃早飯,索就自己過去了。
“反正昨日不請自來也沒被他轟出去,今日索就得寸進尺地蹭個飯吧。”邊走邊笑,嘀嘀咕咕像是說來給自己鼓勁的。
跟在旁邊的中慶也笑:“二姑娘想哪里去了,七爺怎麼會將您轟出去。早上還吩咐午飯得備好菜,今日要留您用飯的。”
趙蕎驚訝瞥向中慶:“他這是,一覺睡醒想起我來了?”
“怕是沒想起的,”中慶歉意地耷拉了角,“昨日下午陛下派人送來了嘉獎封賞,還派了七爺在金云衛的一位下屬同僚來為他答疑解。他倆還有韓太醫在正廳關著門說了一個多時辰,據說是將他忘記的這一年里所有事都捋過了,他還是什麼也沒想起來。”
趙蕎有些擔心:“那,他聽了過往那些事,有沒有像上回那樣頭疼?”
“沒上回那麼嚴重,就是臉有點發青,躺會兒就緩過了。”
說話間已到了膳廳門口,趙蕎對中慶頷首致謝后,獨自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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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蕎繞過屏風的瞬間,正低頭喝粥的賀淵倏地抬眼看過來,有些意外地怔住了。
“你以為進來的是中慶?”將雙手背在后,笑眼彎彎地走過去,“我請他去幫我拿碗筷,打算蹭你一碗粥喝。”
當提到“粥”,賀淵像是如夢初醒,眼里似有狼狽的惱一閃而過。
接著,他似乎后知后覺想起什麼事,有些古怪地以掌蓋住了自己面前那盛粥的甜白瓷盅。
“你做什麼?”趙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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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淵呆了呆,似乎也不懂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古怪的作。
“沒什麼,”他狀似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你今日來得早些。”
“起早了,一時也沒旁的事,就早點過來看看你。”
趙蕎頗有點欣地想,氣氛雖然還是尷尬,但至沒有昨日那麼嚴重了。
落座后,隨意瞥了眼他的那盅粥:“梅花粥啊……”
話音未落,賀淵從耳朵紅到脖子:“就剛好當季而已!廚房非要做這個!”
語氣特別斬釘截鐵,像是在強調什麼。
“呃,對,是正當季沒錯,”趙蕎一頭霧水地覷他,“你臉紅什麼?”
賀淵垂眸,重新拿小匙舀了一勺粥:“粥太燙了。”
之后便一副“食不言”的架勢專心進食,再不肯出聲。
*****
吃過早飯后,賀淵主請趙蕎與他去書房,說是有話要談。
趙蕎自是不會拒絕的。
進了賀淵的書房,兩人隔桌而坐。中慶帶人上了茶果后就退了出去。
桌上有一瓶梅枝,幽幽冷香若有似無飄在鼻端,沁人心脾。
趙蕎雙手捧了茶盞,認真看著對面的賀淵:“要談什麼?”
想起中慶說昨日衛有人來幫他捋過之前的事,趙蕎約能猜到他要與自己談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