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他竟從小狐貍那狀似無辜無害的姿態里，看出點有恃無恐的囂張氣息。
隨主。賀淵重又閉上眼，心中淡哼一聲，隨口漫應：“嗯。”
他不說這東西作何置，中慶拿著可燙手了。想想還是出聲請示：“七爺，這墜子，我是讓人給送回信王府去麼？”
賀淵沒答，只是坐直來，端起自己面前那盞已微涼的參茶抿了一口。長睫低垂，神無波。看不出是個什麼意思。
中慶察言觀片刻后，立刻笑著改了口：“咳，我這說話也不過腦子。墜子到底隨之，該直接到正主手上才對，人轉手幾回不合適。趙二姑娘慣在外走，這會兒不一定就回王府了。要不就先替收好，只差人過信王府去告知東西落在咱們這兒，請得空時來取？”
“不必那麼麻煩，”賀淵眉眼輕抬，不咸不淡道，“放那兒就是。發覺東西不見時，應當會回來找的。”
*****
從賀淵那里出來后，趙蕎沒回信王府，氣哼哼吩咐馬車往柳條巷去。
氣來得快去得快，馬車還沒駛出兩個街口的距離就懊惱到有些想咬指甲了。
如今的賀淵不記得與那段過往，看就像個陌生人，這幾日兩人之間的相也著實尷尬。
他覺得既連太醫不確定他將來是否能想起那一年過往，兩人之間就沒必要再這樣不明不白地拖著。在理上講，他好像也沒什麼錯？
“……結香你說，我是不是有點莫名其妙不講理？”自己什麼德行自己知道。
打小在街頭巷尾瞎混，書沒多讀、架不吵，不吃虧不讓人，一言不合就潑皮般拍桌子罵街是家常便飯。
有些習氣確實不大好。
阮結香不聲拉下的手，阻止了咬指甲的作：“站在您這頭來看，賀大人出京前與您還好得里調油，回來就不記得您了，您正委屈窩火不知該怎麼辦，聽他說了那樣的話后發脾氣，倒也是人之常。”
Advertisement
“是吧？”趙蕎悶悶撇了撇，“我知道我不該拍桌子瞎吼。方才就是氣頭上沒過腦。”
這會兒回頭想想，方才賀淵大約是想再聽聽的想法，大家商量著解決眼下的尷尬僵局。結果拍桌一吼，將氣氛鬧得劍拔弩張，自然是談不下去的。
這麼大個人，很多事道理都明白的。那時一把無名火直沖頭頂，無非就是不了他那“我們來冷靜剖析利弊，爭取圓滿解決這個問題”的態度罷了。
趙蕎想想又慪了，忿忿嘀咕：“冷靜個屁啊？我和他之間的事是公務嗎？！剖析他二大爺的利弊哦。”
略頭疼的阮結香聰明地選擇了閉。
覺得，若這會兒是三公子在，只怕又要搖頭嘖嘖：，反反復復，喜怒無常，晴不定。
這種時候旁人沒法勸，也出不了什麼主意，聽著就是了。
*****
趙蕎在柳條巷的宅子里待了整日，忍著滿心糾結煩悶理了歸音堂的事務，忙到申時才回府。
趙渭聽說回來，便過涵云殿來關切進展。
聽說了今日種種，趙渭只能以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自家二姐。
“他想不起你倆的事，也不確定將來能不能想起，覺得這樣拖著對你不公平，這些話全都沒病啊。你干嘛沖人拍桌子發脾氣？”
“我被他那態度給氣著了啊，”趙蕎在暖閣墻角窩著，訕訕了鼻子，“就，一時沖。”
趙渭無力地倒在暖烘烘的地墊上，四仰八叉地盯著房梁猛嘆氣：“他如今看你就像看個陌生人，冷靜地跟你商量這事該怎麼辦，不是理之中的事嗎？那不然他還能怎麼的？跟你抱頭痛哭，溫言語地哄著？”
他這二姐雖不喜歡讀書，卻不是個傻的。平常對待旁的事條理分明、利落果斷，怎麼在的事上稀里糊涂的？
“二姐，眼下的事實就是，你喜歡他，他卻不喜歡你。所以咱們之前才說，得是你想法子去往他眼睛里，想法子讓他重新再喜歡上你。事就這麼簡單，為什麼要發火置氣？”趙渭真是搞不懂這些掙扎在中的俗人。
Advertisement
趙渭這些話句句是事實，卻又句句扎在趙蕎心口上。
這家伙不過才十六，就活像個即將跳出七六的超半仙。不管什麼事到了他在這里都很簡單：確定目標，嘗試，發現問題，換種法子再嘗試。
對趙渭來說，任何事都不會超出“功”與“失敗”兩種結果。無論出現這兩種結果中的哪一種，他都會平靜接。
若功，那就得償所愿，皆大歡喜；若失敗，那就是方法不對，換個法子再來。
他是絕不會浪費力在沮喪頹靡、消沉糾結，甚至難過傷心發脾氣這些事上的。
到三弟那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心，趙蕎頗有幾分惱怒，紅著眼眶橫他：“又不是誰都像你似的，年紀輕輕就活半個仙人。說好的親姐弟呢？這種時候，能有點溫心又有用的意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