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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心里很累,沒力氣細說。

那段只一個人記得的從前,當時多甜,此刻就多難堪。

原以為最近的種種是因他總歸還是喜歡,于是也越飄越厲害。方才聽見他與他表弟的對話才明白,他只是出于愧疚、心、不得已,勉強耐著子容忍

對如今的賀淵來說,不過就是一個“不記得,不悉”,還惡名在外的姑娘。

他并不喜歡的。

“卷宗記檔我沒過。你放心,我就算看了也白看。若你不信可以問陛下或帝君,他倆都知道,我天生就認不了字。”

悲傷地靜默半晌后,趙蕎終于抬起頭迎向賀淵警惕審視的目

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地閉了閉眼。

“沒有先問過你就擅自進去了,實在對不住。往后,不會了。”

往后,不會再來打擾了。

第14章 

正申時,中慶叩響了書房的門。

得了里頭主人允許,他輕推門扉走進去,輕聲秉道:“七爺,趙二姑娘的馬車安全進了信王府。”

他不太清楚早前書房發生了什麼。只知趙二姑娘離開時,看起來與前幾日不太一樣。

而他家七爺更不對勁,居然吩咐讓派個人跟著,確認趙二姑娘的馬車是否安全回去。

之前可從沒這樣過,最多就讓他將人送到門口而已。

“嗯,”賀淵修長食指抵住額角,垂頭閉目,“知道了。”

方才離開時神異樣,像是被傷了心。

他不確定是因聽到自己與駱易的對話而耿耿于懷,還是為著自己嚴厲質問出現在暗室而難堪憤怒。

總之一團麻。

仿佛聽到自家七爺惆悵嘆氣,這讓中慶訝異瞠目,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忍不住多一句:“方才趙二姑娘看起來似乎有點難過。七爺,您說什麼了嗎?”

“我說什麼了?”賀淵聞言甩開手靠向椅背,眼睛微微瞇起,“無端進了暗室,我就讓解釋清楚怎麼進去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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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缺失了升任左統領前后這一年的記憶,可他十五歲進金云衛,十六歲起擔任小旗整三年。四年里付出汗累積的經驗與習慣早在骨子里打了印。

嚴守機衛準則中極其重要的一條。

今日就算換自家親娘在他不知時進了這間暗室,他都不可能好聲好氣的。

“就說了一句讓解釋清楚,我錯了嗎?”又沒真發脾氣。

中慶在賀淵跟前做事已有五年,印象里這還是五年來頭回聽他一次說這麼多話。

雖沒至于大肝火地失控咆哮,卻有點咬牙切齒、無計可施之

“自是該問,”中慶,掀起點眼皮覷他,“莫非趙二姑娘不肯解釋?”

解釋了,”賀淵突然有點頹,懨懨靠著椅背,“說是我以往告訴如何開啟這間暗室的。”

這答案讓他狼狽、驚慌、難以置信。

這間暗室里的東西機要程度極高,甚至有衛撒在各地的暗樁名單與鴿房地址匯總。堂堂個衛左統領,會不懂這些東西攸關許多暗樁同僚的命嗎?!

就為討好個姑娘,居然將開啟暗室的機關詳細講解,還哄著求著人有空進去“躺一躺”?!

之前的賀淵這麼沉不住氣?急這樣,到底是多喜歡?!

中慶寬道:“信王殿下領圣諭協理國政,府中機地想來也不,趙二姑娘不至于像尋常小家子不識輕重。暗室的事關乎您公務,或許一時氣憤于您態度強,回頭氣消了,想必也能諒您的難。”

賀淵僵了僵:“若,不止暗室的事呢?”

“啊?”

在暗室里時,多半聽到駱易那小子與我談話了。”

賀淵瞪著房頂橫梁上的雕花,有點說不清的委屈。

是氣他在聽人說不好時,沒有出言維護?可他又不知來龍去脈,這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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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走時,哭了?”

“沒,就是看起來有點傷心失,”中慶想了想,“既您放心不下,不若……”

賀淵冷嗖嗖睨過一眼去,打斷了他:“我有什麼好放心不下?”

滿心麻理不清。

氣消了再來時,還得好好再與談一次才行。

*****

子時一過,便是十二月廿二了。

冬夜中宵,穹頂無星無月。寒風嗚嗚刮過,打破滿園寥闃。

信王府后花園的湖畔假山旁,兩道形影影綽綽。

“二姐,人在難過時確實該痛快宣泄,哭是合合理的,”趙渭單手拎著個酒壺,任夜風狂肆拂過自己發頂、鬢邊,“可你為什麼非得等到大半夜才哭?”

趙蕎秀氣地“嗝”了一聲,啞聲惱道:“難道我哭之前還得、還得翻黃歷,挑個吉時嗎?!”

下午雖心里揪疼得難,卻半滴眼淚都沒有。

晚上與幾個弟弟妹妹們同桌用飯時也不大笑得出來,卻還是沒哭。

都詫異于自己的平靜。

可當躺在床榻上,睜眼看著滿目幽暗時,突然就繃不住了。

非但想哭,還必須是“用盡全力氣,嚎啕出最大聲量”的那種哭法。

就像剛剛那樣。

哭得個酣暢淋漓,許多事便豁然開朗。

“你完全可以坐床上哭,或者站到涵云殿隨意哪院子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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