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快畢業了,秋葵終于聯系好北京的一家公司。
室友江霞跑來拽:“玩不了幾天啦,走走走,看帥哥賽車去!”
說是賽車,只是校園后面的一個野山坡,荒草在夕下面泛著萎靡的澤。
看熱鬧的學生三三兩兩地站在山頭上,有五六輛托車轟著油門在山坡上像野一樣狂奔。
江霞說:“你看你看,李毅南肯定能得冠軍。”
秋葵順著的手指看到了一個戴著黑頭盔的男生,他果然沖在最前面,人車合一,酷斃了。
山坡上揚起滾滾煙塵,在太快下山之前,他毫無意外地贏了,學生的老師也聽到風聲跑來捉人。
人立即如鳥般飛奔逃竄。秋葵被后面的人撞倒,腳一,灰頭土臉地順著山坡滾下去,就這麼骨碌碌滾到了一個人的懷里。
李毅南接住了,從頭盔里出一雙眼睛看,嚷嚷著好痛,臉比落山的夕還要紅。
秋葵被他稀哩糊涂地拽上托車,只聽得見混的人聲和風聲,山和樹在后逐漸變淡。抓著他的襯衫,心砰砰地跳,腦子里想到的是《天若有》里劉德華載著吳倩蓮在高速公路上狂飚的場景。閉了眼睛,風打在皮上帶來微微的涼意。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華燈已經初上。
他們在街邊一幢樓的天臺上坐下來,李毅南取下頭盔,掏出創可、腆伏和棉簽,幫秋葵理上的傷。
腆伏的氣味很濃烈,他的指節細長,白的棉簽很快變了褐。秋葵忍著疼,捂著狂跳的心大口氣。
李毅南低頭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秋葵說。
“想起一首謠。”
“謠?”
“小老鼠,上燈臺,油吃,下不來,嘰哩咕嚕滾下來。”
秋葵想起剛才的自己,忍不住和他一起哈哈大笑。天空像幽藍的寶石,閃著星星點點的。他們笑累了,就坐在石階上聊天,好像已經很了。
樓下有電視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蚊蟲在空氣里輕輕飛舞,他們都興得毫無睡意,李毅南不停地打蚊子,秋葵托著腮幫不停地說話。沒想到這一聊,就聊了一夜。
Advertisement
醒來的時候,靠在他的大上,他倚著的后背,清晨的曙籠罩著灰暗陳舊的天臺,他們居然就這樣,一見鐘了。
02
江霞打趣秋葵:“臨畢業了,還來個黃昏,作死啊。”
秋葵只是笑:“又不是神仙,誰能控制什麼時候,什麼時候不呢。”
他們的家鄉,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
北方的李毅南去了上海,南方的秋葵去了北京。
從此兩個人攥著一份站在兩個城市里,遙遙相。
你在南方的艷里,大雪紛飛。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李毅南在微信里唱跑調的歌給秋葵聽,他說:“上海冷,屋子里沒有暖氣。”
“你那里下雪了嗎?北京下雪了,很大,整個世界都是慘白的,讓人心寒。”
“我想你,秋葵,想和你一起窩在沙發上,我們捂上棉被,像狗一樣取暖,管它外面是下雨還是下雪。”
秋葵笑:“傻瓜。”
像一匹布,被異地分割撕裂,無休無止的想念和焦躁,了從學校走向社會唯一的支撐。
秋葵實在忍不住,在新年后辭了職,去了上海。
年輕的都這樣,從未深思慮地考慮過未來,唯有一個強烈的原始的念頭在啃咬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那就是:在一起。
李毅南的工作和生活并不如意。他像一只流浪狗,找不到回家的路。
上海最冷的時候,他們一起坐地鐵,擁得的,臉著臉,手捂著手,在陌生的人群里,收斂著對于繁華城市的夢想,依舊沒有歸宿。
夜里下了雨,出租屋冷到讓人靈魂都在抖,李毅南說:“秋葵,我和你一起去北京,我們去北漂吧。”
秋葵抱他說:“好,不管在哪里,只要在一起。”
03
秋葵的公司大度地忽略了的辭呈。
他們開始了艱苦的北漂生活。去上班,他去找工作。
最拮據的時候,每晚都是方便面。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稀哩嘩啦吃得很香。夜幕就這樣急促地來臨,當整個屋子都填滿方便面的氣味時,他們就站在沒開燈的房間里接吻。
Advertisement
李毅南說:“等以后我有錢了,每天給你煮燕窩。”
秋葵說:“好!煮三碗。”
“為什麼是三碗?”
“你一碗,我一碗,倒一碗。”
“暴發戶啊。”
他們咯咯咯地在被窩里笑。
北京的春天來了,雪白的柳絮飄得滿城都是,李毅南還是沒有找到工作,他越來越疚,越來越焦慮,頭發豎起來,像一頭憤怒的獅子。
秋葵安他:“最酷的賽車手,你連托都可以開得飛起來,還有什麼不能干呢?千里馬等待伯樂的時間,總是要漫長一點。”
他把擁進懷里,用下抵的額頭,他說:“秋葵,我一定要努力讓你幸福。”
啊呀,嘻笑著跳起來,跑到房間里拿來一個筆記本:“寫下來寫下來,這是諾言嗎?不會變是不是?”
“當然不會變。”
他是那樣篤定,在筆記本最末的一頁認真地寫上:“秋葵,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