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了想,說:“我還是想回那里去。爺爺年齡都大了,我可以幫忙照顧他們。你和爸爸也能更安心的工作。”
后來和說:“您把小夏教育得真好,這孩子可人疼。”
Chapter5
爺爺已經不能寫筆字了,我就一個一個寫給他看。
我把硯臺塞到他手里,和他說:“換您給我磨墨了。”
說:“得了這個病,要堅持鍛煉,好多人后來通過鍛煉又恢復了,走路,說話都能和從前一樣。”
我纏著爺爺晚飯后陪我出門溜達。他的左開始總是展不開,一腳深一腳淺,整個人都要靠我支撐,一圈走下來,兩個人都是大汗淋淋。
他說話也不清楚,里喊著:“夏,別費勁了,不了。”
我扶著他,把汗給他打氣:“爺爺你要努力呀,我還沒長大呢,你不了,誰管我呀。”眼睛,回屋給我們倒水。
秋天落樹葉的時候爺爺聽大夫的話,去輸預防二次栓。他已經能拄著拐自己出行,話也表達得越來越清晰,大概意思我們都能聽明白。有老鄰居和他打招呼,夸他恢復得好,他都笑著說:“多虧我們小夏,比我兩個兒子都有用。”
再聊天,他也和說:“咱倆要保養好,看著小夏考大學,結婚,到時候,你再給帶帶孩子。”笑的舒心,不忘開玩笑說:“我拿啥給看孩子,拿到時候的滿臉褶子,那還不嚇著你重孫子。”
我媽從南方回來掙了點錢,在學校門口等我,想帶我吃飯。“我說明天吧,我和說一聲,不然回去晚了,該惦記了。”
說:“傻不傻,你和你說了,還能讓你來見我。”
我說:“你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
帶我去吃我小時候喜歡吃的烤鴨。說:“小夏你記得麼,我和你爸第一次帶你來這里吃烤鴨,你裹著小餅一下就吃了四五塊兒,把我和你爸嚇壞了,就怕你不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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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幾年我掙了點錢,我想在這邊安定下來,開個店,把你接過去,這幾年,媽媽其實想你的。”
我想起走的時候,遞給我的那兩枚水果糖花樣的小卡子,始終被我藏在臥室的小屜里,我曾在夜里拿著它們哭過很多次。
說:“小夏,媽想明白了,男人是靠不住的,還是要靠自己,以后咱們娘倆相依為命好不好?”
我說:“我來的時候,我說好好陪你媽吃個飯,你媽活得不容易。這幾年每次提起你,都說你小時候對我特別好,和親生的沒分別,你當時沒要我,是你自己條件不允許,你也沒想明白。我也很想你,因為你是我媽媽。可是我不能現在和你走,歲數大了,爺爺也不好,你留在這里了,想我了,我們都可以見面,等我長大了,有出息了,我也養你。說,親人不是流著一樣的,親人是陪伴,付出,是。”
媽媽聽完,淚流滿面。
Chapter6
我高考前夕,爺爺過世了。
當時我住校,楊姨和怕我考試分心,叮囑全家人瞞著我。等我回來,爺爺的后事早過去了。
我常常在老院子里看到他的影子,有時候是在大門口,有時候是在那棵月季花旁邊。說:“你爺爺臨走的時候和爸爸小叔都說了,這個小院,以后就留給小夏。夏,別怕,你爺爺留下錢了,夠你上大學的。”
楊姨在旁邊了眼角:“那些錢你留著養老,小夏上學,有我和他爸呢。”
楊姨要把接到那邊去,怕睹思人,我贊同。停了停又說:“你以后也住那邊,你爸生意做得好,我們剛換了房,買房的時候就給你留了房間。”
我被河北醫科大錄取了。臨行前我去看了媽媽,開了間不大的服裝店,我去的時候正在店里吃午飯。旁邊坐著個相貌普通的中年大叔。
我出現時,多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我兒,這是隔壁櫥柜店的張叔叔。”
張叔叔問我吃飯了麼,又說,咱去飯店吃吧,孩子難得來一次。
我瞬間明白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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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張叔叔慢慢悠悠的把自己說了個大概。離婚有十來年了,家里倆孩子,兒子跟他,已經大學畢業上班,兒在前妻那邊。
他拘謹地說:“我和你媽投緣,可說,你忙著高考呢,不想讓你分心,等你考完了問問你的意見。”
我看著臉已微紅的媽媽,笑著握住的手,對張叔叔說:“我媽不容易的,只要你能對我媽好,我肯定贊同,祝福你們。”
2017年我畢業了,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座陪我長大的城市。
后來我結婚了,對方是楊姨從前的學生。那天來了很多人,家里的親戚,老院子的老街坊,楊姨的同事,爸爸的朋友,媽媽和張叔,還有媽媽這邊的親戚。
穿著暗紅唐裝坐在大廳的正中間。的頭發全白了,耳朵也背了,有時候說著說著話就開始打瞌睡。
我在耳邊問開心麼。說:“開心呢,我和你爺爺都開心。”
我說:“等婚禮辦完了,我接你到我那里住。”想了想搖搖頭說:“那不行,新婚呢,不能給你添麻煩。
”
我就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爺爺在院子搖著扇對說:“咱們要好好保養,看著小夏考大學,結婚,到時候,你再給帶帶孩子。”
那時老院子的月季花開了片兒,一朵挨著一朵,一瓣疊著一瓣。墻角的梧桐也已蔭,像一朵寬大浩瀚的傘。爺爺的影淡了水墨畫,一點一點浸潤了我的人生,墨香點點,若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