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方知遠說他不會來了！你別白費心思了！」
我怒指所有人：「你們都是兇手！」
但我沒功。
我被救下來了。
我爸趕到醫院，「啪」的一下，給了我一掌。
這一掌，止住了我的哭聲。
我差點忘了，我媽死后，再也沒有人會心疼我的眼淚。
后來呢？
后來啊，我爸嫌我煩，把我丟到了峰章書院。
我從一個深淵，跳到了另一個深淵。
那是我永遠也忘不掉的噩夢。
而我，現在要把這場噩夢，通通都還給他們。
5
再次遇到方知遠，是在酒店的包廂。
席間觥籌錯。
如月的年早已不復當年模樣，神間頗顯落寞。
他有著不切實際的音樂夢，所以懷揣著一腔孤勇，進了娛樂圈。
可惜，他實在不是這塊料子。
他做什麼事都順風順水，從小到大過太多贊，得到太多偏。
他寫不出深刻的曲子。
曾經我親眼看到，他在經紀公司發飆：「我不想唱口水歌！我想唱自己寫的歌！」
我躲在暗，差點笑出聲來。
年被不甘和自怨磨去棱角，早已不是從前意氣風發的模樣。
經紀人向他介紹我：「知遠，阮姝，是你的新助理。」
我淺淺笑著：「方老師。」
六年前，我被姨媽從峰章書院帶回了家。
和我媽同父異母，關系并不算親近。
而且，姨媽常年在國外，很回來。
只有媽媽生病后，我才見過幾面。
我不知道從哪里，得知我的境。
我只知道，那是個深秋的夜晚。
姨媽穿著大紅的風，風塵仆仆地趕來。
妝容不如從前明，氣勢不如從前凌厲。
朝我出手：「和我一起走嗎？」
只這樣一句話，就讓我落下淚來。
姨媽似乎有些手足無措，雙手微微發抖。
猶豫了一會兒，主將我摟進懷里。
我太久沒有過這樣的懷抱。
而也扭過頭，似乎有點不太適應這種親的作。
「和我在一起，得到跑。」
那時我才知道，是一名大提琴手，曾登上維也納的金大廳。
為音樂奉獻終，無兒無。
的日常，就是跟隨樂團，四演出。
「姨媽，我可以的。」
還有什麼樣的況，能比我現在更糟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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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了親我的發頂，聲音堅定：「那我們就走吧。」
我不知道是怎麼和我爸周旋的。
那個男人，如同蛭，看到一點利益，就舍不得撒手。
我很害怕，怕會因為我爸的無賴，而不要我。
終于有一天，對我說：「跟著我姓好不好？」
我幾乎喜極而泣。
姨媽賜予了我新生。
我不再是朱歡歡了，我阮姝，是姨媽的兒。
方知遠瞥了我一眼，眼神陌生，「嗯。」
經紀人繼續道：「接下來你就專心創作，一些瑣事，就給。」
6
「你進來干什麼？出去！」
正在創作的方知遠格外暴躁。
我選擇在他的低谷期出現。
他的能力并不出，幾年的樂壇生涯，也只是普普通通、無功無過。
娛樂圈的新人層出不窮，比他好看的，比他會演戲的，比他會唱的，比他會跳的。
他在年齡和能力上，實在沒有什麼競爭力。
他的公司，并沒有打算力捧他。
經紀人讓他專心創作，也只是打發他。
可方知遠明白，這是他的最后一次機會。
所以他格外重視，格外珍惜。
我將果盤放在一旁的桌上，輕聲道：「副歌部分有點奇怪。」
他皺著眉看我，不滿我出聲打擾。
我不喜歡他皺眉。
每當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就像墜了那一場又一場的噩夢里。
我就忍不住發抖，忍不住想跑。
他似乎并沒發現我的不對勁，盯著曲譜，靜了半晌。
「哪里奇怪？」
他本認不出我了。
在峰章書院的那兩年，我從一百六十斤，瘦到了八十斤。
因為，因為害怕，因為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后來姨媽特意請了營養師，為我調理。
現在的我，足夠漂亮。
也足夠，讓他眼前一亮。
我走到鋼琴前：「節奏不對。」
他勾著角，大概是在嘲笑我的無知。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高傲、自負。
我坐了下來，照著我的想法，將改后的曲子彈出來。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記得吃水果。」
說完，我就離開了練習室。
他又重新坐在鋼琴前。
年的眉目早已褪去青，午后灑落下來時，顯得分外圣潔。
在很多年前的下午，他就曾在音樂教室，著藍校服，坐在鋼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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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起的脖頸，如天鵝般驕傲。
以前我也想過，在臺上演奏的。
可班主任譏笑著：「朱歡歡，彈鋼琴不合適你。」
是啊，在他們眼里，鋼琴這種優雅的樂，怎麼會和我這種人，搭上關系呢？
練習室傳出被我改編后的曲子。
魚兒上鉤啦。
我低笑一聲，轉離開。
7
「這里覺不對，你來聽聽。
「過渡段不夠流暢，可以改這樣……」
他的眼睛熠熠生輝：「對，是我想要的覺！」
我一次又一次給他提出建議。
到后來，只要思路稍微凝滯，他就會找上我。
這種覺，名為「依賴」，名為「信任」。
終于等到有一天，他的新專輯籌備好了。
經紀人一臉為難：「知遠，你還是得用點心，出專輯不是隨隨便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