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王局給我介紹了幾個對象,每次相親之后,我都會收到虛擬號碼發來的短信。
「他配不上你!」
追溯后,短信是從邊境發出。
只能是張燁。
他還在乎我,放不下我。
我主跟王局提出當臥底,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沒有錯。
哪怕心有懷疑,張燁依然將我留在邊。
李亮斜眼看我:「我以為你會當一輩子緝毒警,死在這個崗位上,做個烈士。」
我垂眸盯著他腰間的槍:「其實我現在,還是想把你弄死。」
他將槍出來,慢慢挲著槍,笑了笑:「誰不是呢,我也想弄死你。」
「留著你,說不定王局他們就知道我是臥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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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燁正在遠跟豬說著什麼。
似乎有所應,他朝這邊看了過來。
李亮又把槍回去,嘆道:「真可惜,看來現在是不行!」
他將煙頭掐滅:「你瞞得過張燁這個腦,但你肯定瞞不過黑鷹。」
「鹿白,你要是警方的臥底,遲早會死在他手里。」
我眸子一凝:「你見過黑鷹?」
李亮笑而不語。
他朝我揮手作別:「但愿你是真的懷了張燁的孩子,或許這樣你能活久一點!」
我住他:「能幫我個忙嗎?過幾天是我媽忌日,我回不去了,你能幫我給燒點紙錢嗎?」
隊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媽媽一手拉扯大。
可在我大學時就意外死了,我未來得及盡孝,這一直是我深深的憾。
每年我都要去給母親上墳燒紙錢,這樣的要求理之中。
李亮遲疑。
我道:「你去年出任務傷,嫂子的忌日也是我去燒紙的。」
李亮聳聳肩:「就當還你的,不過墓地我不能去。」
他很謹慎。
「那你去我鄉下外婆家,在那里燒紙錢,我媽應該也能收到。」
「行!」
我松了口氣。
出發前我已經跟王局說過,我會想法子讓人去給我母親燒紙錢。
只要出一點線頭,想必王局就能順藤瓜找到線索。
只是沒想到,竟然勾出了藏得很深的螞蟻。
天已亮,朝霞將天際染得通紅。
有人把驗孕棒送上了山。
李亮拍了拍張燁:「我得走了,等好消息出來記得告訴我一聲。」
他才不會希我真的懷孕。
張燁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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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緩緩浸試紙,每一秒的等待都被拉扯無限的長度。
終于,另外一道淡淡的紅線,亮了起來。
張燁著試紙,看著我的眼神仿佛在發。
這一刻,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男友。
像是世間任何一個欣喜不已的普通父親。
可他——
終究不是。
我的待遇變好了。
因為孕吐嚴重,張燁一直陪著我,想盡辦法給我弄好吃的。
可哪怕這樣,我還是瘦了一大圈。
沒幾天就到了我媽的忌日。
張燁很有心,讓人從山下買了紙錢和香燭。
我對著北邊跪下,看著搖曳的蠟燭說:「阿燁,你也該給我媽下跪吧!」
張燁眸子瞇起,神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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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他,渾然不知一般:「你是孩子爸爸,是婿,給我媽下跪磕頭很為難你嗎?」
張燁神一松:「當然,我該給咱媽磕頭。」
他跪下來,我盯著他的后腦勺。
看著他重重磕了三下。
他會愧疚嗎?
剛才那一瞬,他很害怕吧。
害怕我已經知道了背后的一切。
可惜。
我早就知道他在我媽的死亡里,扮演了什麼樣的角。
張燁雖說會帶我去見黑鷹,可一直沒有靜。
我偶爾旁敲側擊,他卻很警惕。
我不敢得太急,怕適得其反。
一周后,張燁躲不過,必須出去接貨。
臨行前夜,我摟住他:「阿燁,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跟孩子都在等你。」
其實我不得他點傷,這樣好推進下一步計劃。
天助我也,他果然傷了。
對方不講信用,以次充好。
雙方火拼,張燁手臂中了一槍。
我給他換藥的時候,輕他的傷口,淚水漣漣:「阿燁,咱們走吧,我們一家三口離開這。」
張燁著我的頭:「別害怕,我不會死的。」
我抓著他的手按在小腹:「昨天,孩子踢我了,你下,這是你的孩子。」
我仰著臉看他,痛苦又憂慮:「阿燁,我們的爸爸都死得早,難道你也希他像我們一樣嗎?」
「你希孩子跟你一樣做毒販,又或者早早沒有父親嗎?」
張燁終于容,他手去我眼角的淚:「好,我答應你。」
我綻開一笑:「那我們得做個周全的計劃,黑鷹會不會追殺我們?」
「不會!」他緩緩我的手,「明天我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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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不枉費我聲并茂演的這一出戲。
這些天我仔細思量:張燁每次提到黑鷹,語氣都有點復雜。
沒有對這個大毒梟的敬畏,反而有一種……
像是眷的。
他們之間,一定有某種親聯系。
只是據我了解,他爸十四年就死了。
他媽在十年前也去世,喪事還是我媽和我幫著他一起辦的。
并沒有聽說過他還有其他的親人。
這個黑鷹,到底是誰?
不管是誰,如果張燁真的被我說要,那離開之前,他必然會去見一面。
這就是我的機會。
這一夜我睡不踏實,做了個夢。
夢里我還在念大二,我媽給我電話:「小白,你一定好好照顧自己,你胃不好,吃辣的,吃涼的,你脾氣也得改改,要不然以后誰會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