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一聲聲凄厲的求饒了背景音。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
「我打死你!真以為自己是老子老婆了?看你長得不錯給你好臉了,你真把自己當人看了?還擱這兒使什麼人計,我呸!」
「敢挑撥我們兄弟關系,弟媳婦——我這麼你一句,你太把自己當個玩意兒了。送上門的東西我不要白不要,你上哪尋思出我被你勾得五迷三道了?」
「我錯了,你們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一聲聲哭嚎混著罵撲面而來,外面那三人好像就在昭示我的結局一樣,心思被中的心虛和日日夜夜期盼破滅的絕幾乎要擊潰我的神經。
「你知道外頭在干啥嗎?」
羅大明突然出聲,我心里一,含混應了聲。
11.
「老葛家媳婦,恨他,趁門閂時候勾引老葛的大哥,尋思能讓兩人為打個你死我活呢,」他沒在意我的畏,聲音里帶著一點奇異的怪笑,「都是一塊堆長起來的,再不濟也就是幾百塊錢幾千塊錢的事,誰能真為了個娘們急赤白臉呢。你說,咋就有那麼多人掂量不明白自個兒分量?」
「大明哥,我能掂量清楚自個兒!我……我跟不一樣,我不會歪心思!」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哆嗦得停不住。
羅大明果然滿意我這個反應,他栽歪著要支起子,我手扶,卻電一樣手,畏怯地跪了回去。
「還得是肖維啊。」羅大明慨,「肖維就說你們心里頭憋著壞,我們哥幾個還不信——幾個外鄉來的小娘們,人生地不的,能翻起啥浪來?
「沒想到還真敢,頭年那茬娘們,天天惦記跑。獨眼龍你知道吧,上回來咱家那個,他那眼睛就是被他娘們捅瞎的——擱手指頭,多狠。
「誒,你說招不招笑,自己出不去,愣要捅瞎人家一只眼珠子,圖啥呢。
「打那以后啊,我們哥幾個都信肖維了。來了人,先打一陣子,馴一馴。肖維說得適當地給點甜頭,你們才能現原形。誒,我們就稍微寵一寵你們,給點飯吃、給點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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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甜頭一來,好些人就琢磨著什麼人計了。肖維就說等等,等看夠了戲,我們就挑個娘們冒頭想整事的時候,告訴,告訴都是騙你的,陪你演戲呢哈哈哈哈哈哈——先頭那些使人計的,都在老賀家旁邊埋著呢。」
又是肖維!
又是他出的主意!
「知道我為啥跟你講這些個嗎?」羅大明湊近,別人覺得憨厚的臉上此刻滿是算計和類似勝券在握的不屑,「你跑不了。你咋折騰都跑不了。我勸你一句,別跟那些娘們似的面上一套心里一套,不聽就得死啊。」
我哀哀地求饒又表忠心,心里恨極了他們每一個人。這麼長時間,我每天忍耐逢迎,希卻不斷生發芽。可就在最后一步,我才知道我的所有期冀那不過是劊子手的笑料,可即便這樣,我還是無能為力。我能做的,好像只有慶幸自己沒被發現。
羅大明聊天似的說完這些話,踏著一聲聲清脆的磕頭聲出了門。涼風一擁而,地上一圈燙得我雙目赤紅。
門閂聲嘎吱作響,劫后余生的虛一擁而上,滿屋子的酒味和食味捂住口鼻,我那一刻才覺得,無論是屏息還是氣,我都離不開這怪味。這樣日復一日,它們就會浸我的每一骨頭。
我蜷在地上,一一攥手指。
12.
那天之后,我就認命了。不再想著逃跑,不再想著報復。心灰意冷的狀態太好辨認,羅大明當然能明顯覺到。他很是滿意,所以沒過多久,我就被準許出門干活了。
他們這個村子,除了下地耕種,還要上山干活。但無論在哪里,我們這些被拐來的人都沒有自由活范圍,甚至私底下說話都不太可能,因為到哪里干活,都會有人專門負責盯著我們,這些監視的人,就是我來的那天看到的那些,走在街上的、已經被馴化的人。
特別是上山,好幾個人會圍住我們這些新來的,只讓我們在干活的范圍活,全程都有們盯著。別說是推這些被馴化的人下去,就算是誰想自己跳下去,都做不到。
有天干完活回來,我站在羅大明家門口撕手上的繭子,看見了一個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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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高大的男人。其實模樣我看不清,但看見他的那一刻我就是覺得不太對,他的氣質和穿著,好像都不是這個村里的人會有的。
最奇怪的是,他好像是個好人。
我躲在門后看他,約地看見他塞了什麼給一個人。天剛黑,男人像棵筆直的樹,人反而小心翼翼做賊一樣,兩人很快就分道揚鑣。
一開始,我以為那男人是人的姘頭,只是覺得這里還能有「真」,實在是可笑。后來干活的時候,聽監視我們的那幾個人小聲嘀咕,我才知道那男人是外鄉人,因為迷路暫住這里。
我心頭微,加快了手上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