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他們那些險的試探里,會有那麼多人中招。
所以村長家的院里的地面是淡紅的,太烤不掉,大雨沖不凈。
那是們的希啊。
村里的人自然也清楚這些,于是他們縝地設計了各種陷阱,從每一個方面「教訓」這些人。
先是持續的毆打突然停止,他們假意放松警惕,假裝注意不到人的「人計」「挑撥離間」,等到時機時加以打擊——讓們知道,這里沒有人可以相信,也讓們認清自己的地位。
然后再找個人演戲,私下悄悄和每個人接,等到人們或是上鉤或是猶豫的時候,再公開揭開自己的份——讓們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或許以后遇到真的便也不會再相信。
路人不可信、出援手的人不可信、周圍的人不可信、便也都不是真的……過了這幾關,所有人都會崩潰。可來日方長,這些壞人也沒辦法保證我們不會再有什麼反抗的想法。畢竟毆打和凌辱只能折磨,卻不能長久地掌控神。
什麼才能一勞永逸、能讓村里所有人徹底自發地斷了出逃報警的念想呢?什麼辦法能真真正正讓那些人為村民,讓他們的生意再無后顧之憂?
于是肖維就想了最惡毒的攻心法子,就是這場村長家里的毆打。他要從心摧毀我們所有人,毀了我們引以為傲的東西,毀了我們期冀的以后,讓我們再也融不回正常人的生活,讓我們自己拋棄自己。
等所有人從心里拋棄了自己之后,自然就會心甘愿為他們村子里的一員。
他其實做得很功。
因為我即便現在頭腦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目的,即便再想把自己拔出來,也還是不可避免地掉到了他預料之中的緒陷阱里,越陷越深。
一年多以前,我還是個優秀的大學生,正值花季年華,有家人,有朋友,有人,有擅長的東西,有自己的理想和愿,有明的、無限可能的未來。
現在……我的同學們應該順利畢業了,可能在自己喜歡或者合適的崗位上忙碌,可能和人組建了家庭,可能偶爾和家人撒玩笑,他們應該有很多我想不到的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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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被困在了沒有希的囚籠里,一天天蒼老,慢慢地萎靡,蜷在惡臭和🩸里茍延殘。
就算、就算我能出去,我要怎麼面對我的家人,我要怎麼開口和我男朋友說起這一切——明明不是我的錯,可我的出現,一定會帶給邊的人無盡的痛苦自責,這些東西會和我上的枷鎖一起,滲進我每一天的生活里,日復一日,直到最后。
還有我的。從前它很健康的,我可以跑,可以健,可以在臺上自信地跳舞。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能覺到,它破損了。不只是被故意拖延治療的,還有其他部位,五臟六腑,和一些我可能還沒意識到的地方。就算重見天日,它也無法復原。
所以我還怎麼出去啊,我出去又能怎樣?一切都毀了。
我沒有未來了。
15.
我就那樣每天都盯著天上,看厚實的云彩疊著走太和月亮,只有一點朦朧的影。
沒過多久就有什麼把那影擋住——是羅大明。
他大概是把我拖出牛棚,用什麼東西了我幾下,然后把我踢到浴頭邊,盯著我遲鈍地清理自己。
沒過多久,門閂就嘎吱嘎吱地碾出了聲,我硌在床上,手腳都沒什麼溫度。
上的人我不認識,也不想認識,我木著臉,看向窗戶。
我還是不甘心。
即便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未來,即便緒都燒干了一樣,即便我現在連頭腦都無法集中,本想不出什麼有邏輯的對策和計劃,我也還能覺到不甘心。
我就那樣一邊不甘心,一邊得過且過,看走了一天又一天。
轉機出現在又一個夏天,有人把機會遞到我面前。
那是個人,是老賀家的媳婦,賀筱。
想逃跑,悄悄地告訴了我和另外一個人,在沒得到任何一個愿意和一起的肯定答案后,依然準備了干糧,打算夜里找機會跑出去。
不過,賀筱最終也沒能出村,甚至連家門都沒出去。
夜里的嚎混著沉重的敲擊聲散到各家各戶的時候,羅大明正笑著扔給我一只。
這是我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吃,我怕羅大明反悔,沒敢出洋相一樣立刻狼吞虎咽,而是正常地下口,但每一口都咬得又急又狠,趁著他沒看我,攥著骨頭用力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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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好,早尋思啥了,早這樣還用挨那個打?」
羅大明的聲音隔在煙霧酒氣后,我慌忙咽了里東西,留了塊藏在兩頰和牙之間的位置,然后垂著頭給他倒酒。
是我告的。
賀筱挨打,是因為我把要跑的事告訴了羅大明,羅大明又告訴了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