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走一邊胡著詩,又哭又笑。
正失魂落魄地走著,忽然被一個乞丐攔住了去路。
這個乞丐真的很慘,我看他服破爛,手上還有燒傷,頭發披散,看不清面容。
真可憐,比我可憐多了。
借著酒勁兒,我蹲下來問他,愿不愿意和我回府中醫治。
「阿昭……」他艱難地開口。
「阿昭,你莫怕我。」他說。
待他抬頭,小半張臉被燒傷。
是太子啊,這是我的阿珩。
我強忍著沒在路上哭出聲來。忍下一肚子的疑問,一個人把他從后門背回了府里。
這才得知,他被人暗算,來人準備得非常充分。他休息的房間被人了手腳,好在上天眷顧撿回一條命。
卻得知太子在次日落水,已經被連夜送回宮了。
他沒有辦法,只能裝作乞丐一路回到京城 。
怪不得,怪不得這個假貨太子非要另娶他人。
諸皇子去往封地,皇后離世,皇帝病中,只要遠離了我,就沒有人可以認出他是假貨。
娶那柳氏,更是為了能借著婚事的名義和柳家來往。也好實現柳家扶持傀儡上位的野心。
這樣大的一個局,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我胡地干臉上的淚水,打起神替他洗,上藥。
阿珩一聲都沒有喊疼,來來回回只說兩句話。
「阿昭別哭」 「別哭,我不疼的」
聽見這樣的話,我哭得更兇。
他傷得這樣重,必須得及時用藥才行。
府里的仆人也不一定可靠,只能藏在鮮有人進的臥房里。未免怕引來懷疑,得有個買藥的名頭,我向平日點香的火折子,心里打定了一個主意。
燒傷胳膊,就能以此為借口,讓仆人多買燒傷藥回來,買最好的。
本以為自己把胳膊的傷藏得很好,但還是被他發現了。
我原以為他會罵我,他沒有。
但我第一次見到了阿珩流淚。他替我上藥,手上格外細致小心。
疼,疼得眼淚不聽話地往下掉。
我上只此一便已經如此難忍,他上一片片的燒傷又是怎樣熬過來的呀。
他對我說,「阿昭,我不能在此久留了,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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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咯噔,按住他那只沒有傷的手,「你要去哪?現在勢單力薄,出去了豈不是往人家挖好的陷阱里跳。」
他搖搖頭,「我必須要走。」。
他跟我解釋說,他查到柳家在謀一個大局,先皇后,皇帝,都被他們在宮里的心腹下了慢毒藥,才會病倒,甚至……
他沒有說下去,我知道先皇后的離世在他心里一直是個結。
阿珩想稍微休養一下就要離開,想辦法找一下之前的舊部。好揭發柳家培養的那個坐在太子位置上的替。
可我不能放他一個人涉險。
當晚他睡下,我在院子里站了許久。
清冷的月投下一片澄澈的影,微涼的風吹得我的神思漸漸清明了起來。
我打定了一個主意,連夜準備了東西,一大早便一個人進了宮。
6.前·后位
我站在殿前,直直看著皇帝的眼睛。
「圣上一定得娶我為后。」
圣上被我這麼一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正批奏折的朱筆懸停在半空,一臉震驚。
「大行皇后生前疾病折磨,圣上抱恙,太子遭遇劫難,乃是國運出現問題。司天局算過,我的命格貴重,可以挽救逐漸衰微的國運。」
我立刻三兩步上前,遞上了司天局的批語。
沒錯,是我造假的。但是沒有關系,等我真的登上后位,自然有辦法理干凈。
「我主有危,諸事混說,務雜允天,大兇亦大吉。天命貴,可勘破局。」
皇帝擰眉頭,覺得我在胡鬧。抬手便讓侍從把我轟出去 。
這套流程我很悉,我上次劫走了上供的荔枝也是這麼被罵一次趕出去的。
要是從前我就順著他的意出去了。
但是這次不是兒戲,我必須有和圣上單獨講話,且不可能有人敢聽的機會。
我還要把阿珩帶到他面前。
只有帝后大婚的房花燭夜。
而且我必須拿到權利,才能參與到這個局里。
我必須要讓陛下見到真正的阿珩。
皇帝全然不知道我心里所想,只以為我被太子拋棄傷心壞了,不想跟我計較,也不罰我胡言語,只讓人把我攆走。
我被幾個太監扯著往外拉,就是不肯挪,急地沖他喊,「圣上!您還記得您以前跟我說過,阿昭啊阿昭,只要不是兒戲,都愿意聽我一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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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愣了一下,喊住侍,「給朕住手,放開 。」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反復看了看批文。
「真的亦兇亦吉?」
「是。」
皇帝隨即允準,盡快大婚。
「阿昭啊阿昭」是我,皇帝,先皇后才知道的暗號。
在我還小的時候,我在皇后宮里住,皇后著我的頭,說,阿昭啊阿昭,你天天都在哪里玩呀,怎麼都把服蹭破了呀。
我抬頭看,「娘娘,你看,'阿昭啊'這三個字,正過來倒過來也是一樣誒。」
皇后很是無奈,本是想告訴我不要到胡鬧。不想我被這幾個字轉移了興趣。
皇帝走過來看著我們倆一起曬太,也過來逗我,「哇,阿昭太聰明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