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秦安是心腹,是幕僚。
是可以放心地讓他去嘉陵關監視肖衡向的人。
他直呼妙哉,連夜命人寫了折子遞到了皇帝跟前。
所以當秦安向他提起要把我一道帶去時,他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
十九
九月初秋,天氣涼爽了不。
秦安帶我出了京城。
越往北走,環境就越惡劣。
我們白天趕路,晚上就找個地方落腳,日子雖沒有在永寧候府舒服,但我們的心卻是自由的。
離了京城,我們終于做回了沈娉婷與秦安。
大概行了七天七夜,我們終于到了嘉陵關。
肖衡帶人親自來迎我們。
我彎腰出了馬車,握著秦安的手安穩落地。
抬頭看見肖衡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肖亭本斗不過他。
他上縈繞著似有若無的肅殺之氣,面容堅毅,眼睛很亮。
跟肖亭肖覓那混濁不堪、滿是的眼睛不一樣。
「安,一路辛苦了。」
他笑著下馬走來。
秦安拉著我迎了上去:「嘉陵一切可好?」
肖衡說:「一切都好。」
「先前我還擔心你能否功從京城,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們不像君臣,反倒像是兄弟般寒暄。
肖衡說著就把視線轉向了我。
他有些驚訝:「這就是你跟我說過的野草般的丫頭?」
「哪里像野草,分明是朵花啊。」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秦安:「野草?」
他臉一變,一把攬過肖衡的肩膀:「聽聞你的嘉陵軍又練了個新陣法,快些帶我去瞧瞧。」
他打著哈哈,跟著肖衡走遠了。
到了晚上,他蹲在我床前解釋。
「那是好幾年前跟二殿下傳信時提過一,沒想到他記得這般清楚。」
我躺在床上頭也不回:「你跟他說我是野草?」
秦安的聲音有些委屈:「我的原話是,像野草一樣頑強的姑娘,二殿下看信走馬觀花,沒看仔細。」
我瞪大了眼睛轉頭看他。
我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麼。
幾年前跟二殿下傳信?
那時候我與他并未親。
他怎會……
秦安趁我不察,鞋就鉆進了我的被窩,他用手摟著我。
懶聲道:「當年給你送完吃的后,我特意找人問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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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啊,偶爾回想,那個得大哭卻被人說是害人的丫頭怎麼樣了?」
「再后來,我在一次宴會席上看見了你,你孤零零地站在角落,但瞧著并不孤單。」
「你讓我覺得,不是眾人拋棄你,而是你拋棄了他們。」
「那個時候我就想,你真是個野草一樣的丫頭,這麼多年,你一個人也長的很好。」
我轉擁住秦安的腰,將子蜷在他懷里。
這個人是京城第一紈绔,是人人瞧不起的風流浪子。
但也是唯一懂我沈娉婷的人.....
我想,我這輩子都再也遇不到這樣的人了。
二十
十一月。
肖亭按耐不住了,起因是有流言說皇帝已經下了旨,在駕崩之后,旨就會公之于眾。
說是要立肖衡為太子,繼承大統。
按理來說,這般空來風的流言本不足以讓肖亭了陣腳。
真正讓他心驚的是傳出這說辭的人。
梁老太傅,梁秋石。
他是天子近臣,是皇帝最信任的人,聽聞他有一天在夜里被召進了宮,回來時便在院子飲了一夜酒。
梁老太傅是在醉酒時不小心說了。
……
秦安這些天一直在肖衡的營帳。
他回來的越來越晚。
一天夜里,他帶著一涼氣進了我的營帳,用一旁的炭火將上的涼氣烘散后才敢靠近我。
他用手撥了撥我額前的碎發,自以為作輕,其實我早在他進營帳的時候就醒了。
我中的毒越來越深,一夜就鉆心的疼,怎能睡得著。
我手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怎麼才回來?」
秦安愣了愣:「我把你吵醒了?」
我搖頭:「沒呢,還沒睡。」
他解了服躺在我側。
「殿下說時機要到了,娉婷,我們要回京城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就回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
十一月底,京城傳來消息。
大皇子肖亭率兵圍了皇帝的寢宮,命人將未央宮里里外外翻了個遍。
皇帝被他氣壞了子,他的生母趙貴妃勸阻不日日在寢宮哭。
都說大皇子被那份旨折磨地要瘋魔了。
肖衡清點了嘉陵關的五萬兵馬,不日就要啟程進京勤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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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一日,我問秦安:「那旨到底藏在哪?」
秦安寫信的手頓了頓,抬眸看我:「你真的相信會有這般巧合的事嗎?」
「二殿下缺了一個回京的理由,而這信就是契機。」
我看著他,幾秒后才恍然道:「梁老太傅是二殿下的人。」
二十一
京城是個黃金屋,更是一座銷魂窟。
而作為這座銷魂窟里為數不多的清醒者,梁秋石老太傅死在了十二月初。
那一天,南川國下了初雪。
肖亭為了找出旨,闖進了太傅府上,將梁太傅抓了起來。
路過宮門口時,梁太傅面對著神武大街圍著的眾多百姓,高聲細數了肖亭的十大罪責。
兵要來抓他,他掙了枷鎖,一頭撞在了朱墻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