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染紅了宮門。
也染紅了地上一地的白雪。
他這一死,百姓的民憤被徹底激了出來。
乘著這民憤,肖衡的兵馬來到了城門口。
我坐在隊伍中段的馬車上,開車簾遙遙看過去。
烏黑沉重的城門閉,也沒有守城將士對陣,紛紛揚揚的大雪落在嘉陵關將士們的玄鎧甲上。
顯得格外肅穆。
肖衡沒下令攻城,就這麼在城門前等著。
一刻鐘后,城門被人從里面緩緩打開了。
來人一孝服,頭戴白巾。
懷里抱著一個木盒。
風雪太大,我瞇著眼瞅了好久才看清楚來人。
是梁珊珊,梁老太傅的孫。
的白孝服上沾染上了。
往日驕傲的姑娘變得沉寂了。
在肖衡面前站定然后直直跪了下去,將手中木盒舉過頭頂:「臣梁珊珊,恭迎殿下回京。」
盒子跌落在地上,出里面城守的頭顱。
就這樣,肖衡的兵馬兵不刃地進了城。
梁珊珊與我共乘一輛馬車,看著我笑了笑:「沈娉婷,你怎麼比我還憔悴?」
我一愣:「這般明顯嗎?」
點頭:「看起來就跟要死了一樣。」
可不是要死了嗎....
我有些唏噓,側頭看了眼前面騎馬的秦安。
我狀態一日不如一日,他難道不曾發覺嗎?
「我早就跟你說過吧。」梁珊珊注意到我的視線,說:「秦安,是你的好郎君。」
我笑了:「你說的對。」
「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好郎君。」
二十二
肖衡的兵馬在宮門前停下了。
有人出來傳話,說肖亭愿意投降,將皇位拱手相讓。
只是有個條件,那傳國玉璽要秦安親自進去拿。
我心里陡然一驚,上前幾步拉住了秦安的手。
傳話的人又說了:「永寧候府的老夫人,正跟趙貴妃一塊品茶呢。」
我松了一口氣,畢竟老夫人跟秦安的關系一向不和……
可在余瞥見肖衡難看的臉時,我的心就再次提了起來。
下一秒,我聽見秦安說:「那就如大殿下所愿。」
我扭頭看向秦安,他拍了拍我的手,安了幾句便隨著那小太監進了宮。
我放開了他最后一點角,他的溫度從我邊盡數剝離。
Advertisement
他的背影消散在高高的宮墻。
我問肖衡:「能跟我說說他與侯夫人的事嗎?」
肖衡嘆了口氣,跟我說起了一個陳年舊事。
秦安兩歲時被認回永寧候府,那時候,候府里已經有個大公子了。
從小就被悉心教導,生得風霽月,玉樹蘭芝。
而那位大公子也是府上第一個肯真心接納秦安的人。
他教秦安識文斷字,教他下棋看兵書,偶爾也會帶他去郊外賽馬,蹴鞠。
他是一位很好的兄長,但好人大多不長命。
那一年,秦大公子十五歲,秦安八歲。
乞巧節那天。
秦安為了給兄長摘蓮蓬,掉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
而秦大公子為了救他,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后來,秦安被他送了上來,而他自己卻永遠留在了那片湖里。
肖衡的語氣滿是惋惜:「他那般驚才艷絕之人若還在世,新科狀元怕是要換人了。」
「候夫人先前的脾氣還算溫和,但自從秦大公子出事后的脾氣就越來越古怪了。」
因為秦大公子,秦安也不得不走這一趟。
二十三
天漸晚,秦安卻依舊不見出來。
寂靜的深宮似有若無地傳來一陣哭喊聲。
梁珊珊快步走到我跟前,手指著東南方:「你看!」
那邊火沖天,夾雜著滾滾濃煙,橘黃的火照亮了夜晚的半邊天。
我沒來由地一陣心悸。
秦安出事了!
我連忙轉頭去肖衡,沒等到我開口,他就朝后一揮手:「攻進去!」
肖亭的私兵跟肖衡的嘉陵軍比起來簡直不堪一擊。
宮門輕而易舉地被攻破了。
肖衡將我拉上馬,帶著我直直往東南方而去。
那里,是未央宮。
秋冬干燥,那邊的火勢極大,毫不見減小。
戰馬還沒完全停下,我就翻下了馬,跌跌撞撞往那邊跑去。
熊熊烈火產生的熱浪撲面而來。
我看見了跌坐在未央宮前的候夫人。
披散著頭發,雙目無神地坐在地上,上的服被火燒毀了一半。
對于我們的到來好似沒有察覺,又哭又笑地不知在說些什麼。
我猜,瘋了。
盡管此時我的雙發,但我還是盡力走到面前將上的外披在上。
我蹲在面前,說話的聲音都在抖:「秦安呢?他在哪?」
Advertisement
老夫人不說話,仿佛沒聽見。
我抓住的肩膀,終于忍不住大吼:「秦安在哪?」
老夫人子一頓,像是被嚇到了一般開始大哭。
指著背后的未央宮,哭喊道:「我的兒子,我的兒子秦君!快救救我的兒子。」
秦君是永寧候府的大公子。
老夫人已經不認人了……
但也說出了一個信息,秦安此時還在未央宮里。
我站起來,抬頭看向那火燭天,一把將路過小太監手中的水桶奪了過來,澆在上。
肖衡讓人來抓我:「你做什麼!」
我說:「我要去找他。」
我跟著一行人一道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