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的,小知許。」紀永夷又出那個什麼也不在乎的笑來,「我不痛的。」
6.
「國君當時一心想要了王爺的命,怎麼會不親自驗尸呢?」不知不覺間,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此刻,我正坐在一輛牛車上,厚厚的草垛蓋著我的子,皮被扎的生疼。趕車的老鄉是一位因戰失去故土的鐵匠,一家七口被殺的只剩下他自己。聽說我要去狄國,就好心帶了我一程。
哪怕,他的兒也是因為收留了一個陌生人,引狼室而丟了命。
聲音不大,紀永夷能聽見。
「驗尸也無所謂,我和王爺幾乎已經是一模一樣了。」他慢吞吞的回答著,那些關于他的事在遙遠的記憶之海之中變得模糊不清。他說王爺在他同樣的位置,用熏香點了好幾個永久的疤痕,模仿自己生來就有的痣;還用控制著年的高,甚至不惜挫斷他的骨。
聽起來很痛吧,可不止這些,遠遠不止。
紀永夷的份只有一部分人知道,所以從小他便是孤一人。為了不暴這枚棋子,他長年只能住在地窖里,這也是為什麼他皮白皙無的原因。
「你不恨他們嗎?」我忍不住問,「他們本就沒有把你當人來看啊。」
「王爺給了我這條命,為他效力,我心甘愿。」
紀永夷唔了一聲,似是又陷了沉思。
我無語凝噎。這就是他的思想,我改變不了。在紀永夷的視角里,齊王是一個一心革新的知識分子,深得民心,也許真的是功高蓋主才被下了殺手。直到現在,很多堅持抵抗的兵百姓,也正是堅信著齊王會再次帶領著他們振興襄國。
只是,在都城被破后,齊王就不知所蹤。
牛車就停在城門口,做個登記領個度牒就可以走。
狄國國君還算是個賢君,雖然破了襄國的城,卻沒有屠戮平民。并且明文規定,愿意歸降的襄國人,加狄國國籍一視同仁,不會給予奴籍。所以鐵匠大哥才會在最后背井離鄉,不遠千里到陌生的地方謀生。
紀永夷顯然對這件事有些抵,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狄國的計謀。
勾了勾角,我隨手了兩把懷里的護心鏡,權當對這個炸年的安。他哼了一聲,我第一次到他也是個有有的人,而不只是一個被需要時推出來的工。領了襄國人專屬的度牒后,我在城中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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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一樓是個有酒有的小館子,不人在柜臺附近劃拳吹牛。紀永夷幾乎沒出過王府,我能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不一樣的雀躍。換算現代的年紀,他也不過二十來歲,卻過早地浸在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之間。
「讓你魂魄不散也要等待的人,應該很重要吧。」
我隨口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紀永夷提起這件事時,語氣微微帶了些失落,「世上知我是影子的人,已經之又。我不知道除了王爺與王妃外,還有誰能一直記掛著我。」
「罷了,吃點東西,興許就想起來了。」
我也不知道到了古代該點什麼,就胡買了些。吃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般客棧都能打聽到很多消息,我只消在這里坐一會兒,就應該能鬧明白很多事。果然,隔壁桌兩個冠楚楚的文人,就正在討論一個新被冊封的侯爺。
「楚兄在何高就啊?」
被稱作楚兄的男人大概這次是要請客,喝多了幾杯,臉紅脖子,大著舌頭說:「就陛下新封的那個,在這次大破襄國的戰役中貢獻不小。前些日子去他府上做了參謀,俸祿比先前給的多多了。」
另一位低了聲音說:「聽說這位恭順侯脾氣不大好,楚兄還是多多當心。」
「怕什麼,沒看他這個封號嘛——就一個歸降的將軍罷了,真要是論起貴賤來,我們狄國人不是比他高貴多了。」楚兄或許是真的喝多了,竟然口無遮攔起來。不料,話音未落,他就驚恐的睜大了眼,手痙攣著向自己的咽。
「嘀嗒嘀嗒……」是落在木桌上的聲音。
另一個文人早就嚇呆了,張大了發不出一個音節。饒是一直注視著他們的我,也沒能發現那幾個穿著紫紅袍服的男人,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就好像他們是憑空出現的,又隨意的劍出鞘,割斷了這大不敬之人的氣管。
「好大的膽子。」
為首的將領嗤笑了一聲,聲音很冷,像一杯放了冰棱的烈酒。他又向周遭的看客警告了幾句,大意是,不要隨便議論朝廷命,然后收劍揚長而去。我只來得及看清他領朝的地方,繡著一朵蓮花,紅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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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走了,店小二也哆嗦著收拾了一地狼藉。
今天提前打烊。
而我已經趁著一片混,躡手躡腳地跟上了這一隊人。
7.
我想,紀永夷應該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這紅蓮,正是那日他在第一伙盜墓賊上看到的紋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