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焦慮得要崩潰了,聽到他的話倒安心了幾分,于是安他:「你自深居簡出,這人世故你才知道幾分?要怪就怪我們倆太笨,玩不過人家吧。」
我已經暗暗下定了決心,如果要被別人糟蹋,我盡力弄死對方,不行就咬舌自盡。
真到了這個時候,死反而沒那麼可怕了。
轎簾被拉開,車夫一把將我扛了起來,塞上破棉布,扔進了一間散發著尿味的茅草屋。這里還有好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滿眼寫著驚恐與絕。聽管事的說,一會兒要先把我們沖洗一下,再送進將士們的大帳中。
看來還有時間,我稍稍松了一口氣,他們最大的錯誤,是沒有搜我的。因為,我不是什麼良家,我是一個盜墓賊。
扭了扭子,勉強把腰間別的小匕首了出來,我朝著最近的人使眼,示意把它叼出來給我。大概比我來得早,里沒有布條子,也是個識趣的主兒,很快,我就割斷了繩子。
幫們解放了雙手后,我躡手躡腳地溜到了墻下。
這一看,就看到一個瘋瘋癲癲的漂亮人,里還叼著沒吃完的玉米面餑餑,被幾個人拖到墻角實施了暴行。我幾乎睚眥裂,指甲要嵌進掌心。我本不該如此憤怒的,可是那一刻,似乎屬于原的記憶占據了上風——我是認得的。
紀永夷總是能敏銳的到我的緒。
于是,我決定去救這個人。
9.
小匕首解決幾個蟲上腦的饜足男人,并不是什麼難事。
第一次殺👤的我,看著掌心的溫熱,愣了許久。直到人的瘋笑和紀永夷抑的哭聲把我拉回現實。他的聲音更沙啞了,像是能從嚨里出來。
「怎麼了?」我覺察到他的嗚咽,趕忙關的問道。
「這是…王妃娘娘。」
轟的一聲,我腦子里仿佛有一弦繃斷了。
那個在紀永夷零碎的記憶里占據了大篇幅的溫婉人,總是給他帶好吃的糕點,總是溜到地窖給他講外面的故事,總是在他挨打的時候出來勸架——富庶的鹽商之家,教養出來的好兒,當下被折磨的形銷骨立,只余下基本的生理,索取幾口殘羹冷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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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淪落至此,齊王呢?
現在只剩下兩個推論:齊王死了;抑或是,還活著卻至今下落不明。
穩住紀永夷的緒后,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可正要離開之際,營地里突然冒出許多士兵來,將我們三人團團圍住。他們手里拎著幾十個蓬頭垢面的人,臉上上都是層層疊疊的傷,想必是那幾個逃跑未遂的人,暴了我們的位置。
「還真不能小瞧這娘們兒。」為首的將軍冷笑一聲,「不知道這麼聰明,嘗起來是什麼滋味。」
他的目繞過我,看見我后伏跪在地上的王妃,笑得更猖獗:「喲,還把這瘋婆子也帶上了。不過侯爺真是個狠人,賣主求榮就罷了,連自己的老婆都能扔出來供人凌辱,要不是老子軍功赫赫,還真要被他上一頭了。」
賣主求榮?把老婆扔出來?
原來,當年下落不明的齊王,那個至死不降的軍民心里的支柱,竟是現在阿諛奉承的小人恭順侯!
「怎麼會這樣……王爺的臉,不長那樣!」紀永夷嗚咽著發出只有我一人能聽到的怒吼。
我心中一痛,若是面前這人言語屬實,那麼齊王必然是想辦法改頭換面。
一支箭忽然向了我面門,我正躲開。紀永夷猛然出現,牢牢握住了那支箭。
「小知許。」他看起來承著劇痛,額角流下豆大的汗珠,卻仍不忘咬著后槽牙喊我的名字,「帶著王妃跑,頭也不回地跑。」
我的嚴重一片潤,手拉了王妃就跑,手臂大的皮被襲來的箭雨破,有紀永夷的忍痛抵擋,才沒使得我跟王妃被箭中要害。
原本瘋瘋癲癲的王妃被我牽著跑很是平靜,漫天煙塵里,一麻布也儀態萬千。
忽的,原本渾濁無神的眼睛,變得清明無比,回頭直直盯著紀永夷。
應是認出了紀永夷,丈夫的小影子,那個瘦弱如草芽的年。就算被鞭打的皮開綻也咬著牙不哭不鬧,被怎樣苛刻的對待都始終忠心耿耿。
此刻應該讀懂了他眼里的死寂,那是一種信仰崩塌的靜默,任憑什麼力量都無法再次復原。問我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因的神同我想表現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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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在片刻的清醒里,毅然決然走向了那些不屑一顧的將士們。與此同時,被捆縛著手腳、自知逃無的人們,也不顧一切地用阻攔著四散的箭,用搭一張不風的網,給我換取了息的時間。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變這樣,我都來不及反應,就看到紀永夷沖過來,將我攔腰抱起,手覆在我后腦,用力地將我整張臉埋了他的口飛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