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不了湘西，你帶這只僵尸走吧。」
當趕尸人朋友把梳著空氣劉海的僵尸推過來時，我愣住了。
「你確定這不是個，而是個僵尸？」
1
我有一位趕尸人網友，認識快二十年的那種。
自打年時學會用諾基亞玩 2G 網絡，我就和他在網絡上相識，一來二去到了現在。
他總說他是一位湘西趕尸人，但我從來沒有相信過。
他偶爾會給我講一些關于趕尸的常識和自己趕尸的故事，也并不能讓我信以為真。
我只當他是個小說家，或是臆想癥患者。
當然，我并沒有嫌棄他，反倒和他為了網絡上最親的朋友。
直到這個秋天，我因為某些煩人的事從公司辭職，去湘西找他玩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居然真的是趕尸人。
他家里的僵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可以在他的指揮下蹦蹦跳跳，完全顛覆了我的世界觀。
待我準備返程回家的時候，他把我牽到了祠堂，飽含深地對我說：「我出不了湘西，你帶這只僵尸走吧。」
這語氣，就像是給我塞著某種家鄉土特產一樣。
可當他把梳著空氣劉海的僵尸推過來時，我愣住了。
「你確定這不是個，而是個僵尸？」
他微微一笑，解釋道：「當然，這可是唐朝的公主，絕對正宗的千年老尸。」
2
這只僵尸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面容姣好，五清秀，齒依舊，除了皮過于慘白，倒和活人沒什麼區別。
走路也不是傳統僵尸那樣蹦蹦跳跳，而是會模仿我的走路方式，緩慢地向前步。
用朋友的話來說，這活尸。
千年前封存時，有修為高深的道士替捉了一縷殘魂，進，才能這般保存千年之久。
算是他們家的鎮族寶尸。
我搖頭晃腦擺手，連連表示拒絕。
他卻不樂意了，一直重復著我們深厚的。
直到拉扯十遍之后，他長嘆一口氣說：「你都母胎單三十年了，看看這長相，你就當作自己領了個朋友！」
我一臉黑人問號。
好家伙，您這觀也太超前了吧。
「兄弟，違法犯罪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3
幾番推之后，我終究拗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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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之前，他去村子里為僵尸討了一套服，讓他表妹幫忙換上。
「這出了村啊，就得融現代世界，必須得打扮打扮。珠簾帽不能要了，這清服雖然鎮邪，但也不能穿了，都得換！」
等僵尸再被推出來的時候，我都驚呆了。
格子衫，連，白，雙馬尾，紅的小圓帽。
他表妹還真是機靈，甚至給僵尸上了個妝。
面紅潤有澤。
他把僵尸到我的手上，滿意地說：「看看這個扮相，可以吧？出了門那可就不像僵尸了。」
我問：「那像什麼？」
「麗人的鄉村教尸。」
隨后他還叮囑我，回去不能坐飛機了，只能坐小車站的大。
我問：「為什麼？」
「傻子嗎，僵尸哪來的份證買票啊？」他哼了一聲，「再說了，唐朝也沒有辦份證的理念，想補辦估計也是夠嗆了。」
「您想得倒是周全。」
4
行吧，就這樣我帶著一只僵尸回了四川。
家里多了這麼個「室友」，倒也沒什麼影響。
畢竟不會吃飯，不會說話，甚至連表都不會做。
我不的時候，就像一木樁子一樣，站在客廳里，平舉雙手，目視前方，眼神空。
天氣越來越冷，的手臂還能掛件大，非常實用。
在屋里待得時間久了，漸漸開始偶爾走幾步，有時會把我嚇一大跳。
晚上被噩夢驚醒，一覺醒來發現一個唐朝僵尸站在床頭直勾勾地看著我。
好嘛，雙倍的恐怖。
5
第二年，我偶爾會帶下樓逛逛。
我發現，讓偶爾出一趟門，會比較高興，僵的面容上會浮現出一極其細微的笑容。
應該算是高興吧。
我不太懂，但我相信這是一種正向的反饋。
周圍的鄰居漸漸傳開，說我找了個非常漂亮的朋友。
一開始我還自豪，母胎單三十年，終于能活在別人羨慕的眼神里。
直到后來，傳出了越來越多匪夷所思的版本。
隔壁張大媽說，我朋友是個啞。
對面樓李大媽說，我朋友是個聾子。
九號樓的王大媽最過分，他說我朋友 80% 的可能是患上了小兒麻痹，十分不幸。
還組織社區給我捐贈了兩百塊，說是暖心鄰里，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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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以后的社區幫扶救助一定不會忘了你！」
給我整不會了。
6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著的行越來越靈活，我也覺得相當驚喜。
我的心里也打起了鼓。
沒準這僵尸，養著養著，真能變朋友？
直到這天晚上，驚喜變了驚嚇。
半夜里，我起床上廁所。
路過客廳晃眼一看，僵尸安安靜靜立在沙發旁邊，沒什麼事，我就徑直鉆進了廁所。
可當我打開白熾燈，準備掀開馬桶蓋的時候，卻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驚呆了。
馬桶蓋上怎麼放了個人頭！
心臟都差點兒驟停了！
我定睛一看，雙馬尾，空氣劉海，這不是我家的僵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