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變得跟我一樣容易到快樂了。
我很相信，他不會再有尋死的想法。
又一次馱著歸海在海里追浪玩的時候，他突然跟我說：「謝謝你啊啵咚咚，我現在，覺得自己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近是魚群，很多小魚冒出水面張著圓口呼吸。
喜歡跑的老頭經過，以非常笨拙緩慢的速度，逮到了兩只倒霉蛋做它的午餐。
遠有一只大船正往這邊開。
而我的同族長輩，正從我邊游過：「孩子們帶好吃的零，跟我不要跑，媽媽帶你們去看可的小人類嘍！」
新生的小虎鯨們，興得嚶嚶。
海洋上多和諧多好玩呀。
可是，我早就知道人類不適應天天待在海洋環境中。
他的皮泛紅起紅疹，我一早就發現了。
「我要回陸地去。」
果然，歸海在我頭上說了這句代表分別的話。
我有些舍不得，但是我沒有試圖開口讓他留下，
這樣太自私了。
我很明白，人類離不開陸地，就像我離不開海洋一樣。
「好呀，你回去以后，要天天笑，天天快樂，天天想我。」
歸海在我背上拍了拍，「我們很快會再見的，你等我。」
……
路過的船只帶走了歸海。
我一路跟著船往岸邊游，直到歸海下船，朝我遠遠揮手再見。
獨自回到沉船跡，我躲在黑暗蔽難過。
啊！
我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告訴歸海，等到夏季結束，我們族群就要遷徙遠游了。
他會在夏季結束之前來見我嗎？
我們真的還會再見面嗎？
嗚嗚嗚。
原來做一頭虎鯨，也會有難過得，想像人類一樣掉眼淚的時刻。
14
好想歸海。
我潛水中數近的魚群：「1 他會來找我，2 他不會來了，3 他會來，4 他不會來……」
彭彥祖從旁邊路過，一口把我數到一半的魚群全吞了。
當時我正數到：「18 他不會來……」
歸海會來看我的希，被一口吞了？！
我生氣地大吼：「彭彥祖，你這一輩子吃不上兩條魚的死鬼！」
這討厭鬼，悠閑地打了個嗝，搖頭擺尾地說：「今天是周五，請我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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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欠嗖嗖的樣子，讓我更生氣。
說起來，我都沒有得到過歸海親口取的名字。
缺牙這狗魚，憑什麼？
又一天，我叼著歸海之前編給我的貝殼項鏈和花環，和同族一起在水中嬉戲。
缺牙從旁邊經過，順手把我的貝殼項鏈串在自己的側鰭上，在水里打著圈地臭。
我在水下狂甩尾拍他肚皮，「缺牙，把我的項鏈還給我。」
「今天是周六，請我彭彥祖。」
我真是……
最近我從船員那里賣萌騙來了好幾件人類服，就等歸海回來看我的時候，送給他。
不過這兩天海水上漲，原先藏服的地方藏不住了。
我缺牙幫我一起把服搬去另一個藏寶點。
結果其中一件帶小花花的襯衫被咬破了，我生氣想罵它。
為了避免錯名字，提前問一聲：「今天該你什麼？」
「今天周日，隨便你怎麼，但是不許用臟話罵我。」
可惡。
我還沒開始罵呢，就被他看出來了。
最近好想歸海，心不是很麗。
總是想找點借口發脾氣，讓別的同族跟我一起不痛快。
15
外婆遠游回來了。
新的季節遷徙，它都會提前出去探路，選好我們下一站的目的地。
然后返回來，做我們遠游的領頭魚。
我的壞心從歸海離開那天，一直持續到夏季快要結束。
外婆也看出來了，過來用頭我的頭問我：「怎麼了，我的小搗蛋？」
我跟講了我和歸海的故事，和他相的三十天，是我魚生最快樂的三十天了。
這時候，一直在旁聽的小小呼過來問我：「你們人魚了嗎？」
我大驚。
「你在說什麼小豬豬話？」
小小呼故作深沉地說：「那個人類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我一尾呼在它蠢笨的魚頭上，「你去看船員的電視就算了，學的什麼七八糟的臺詞。」
外婆溫地用尾把我拍的尾了下來，「好了，我一直覺得你是整個族群，最接近人類智慧的孩子。」
接下來，外婆講了個故事。
說它年輕時候，大概已經三十年之前，救了一個落水的男人。
那男人自稱老道，上岸后，對著在岸邊看著他走遠的外婆說：「我算到你命中有人，不知是你還是你后輩，這顆丹藥做我救命之恩的答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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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最后還補了一句：「在你死前，會用上的。」
外婆帶著我把那丹藥找了出來，說我吃下，就能去找自己想念的人了。
我好像聽到了一句：「趕吃掉這破藥，不然我總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死。」
但是看著外婆一臉慈的表，又覺得是自己幻聽。
我心里有些不安。
「外婆，這個藥吃了會變人的話，那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回海洋，再也不能在你邊盡遨游了？」
外婆溫安我的緒，像我小時候每一次有小緒那樣，和我腦袋瓜。
「你水中呼吸的功能不會退化。海洋，是你永遠的家。
「外婆會在這里看著你，守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