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被揍萎的穆霽一聽這話，又炸了：“憑什麼？！我又不喜歡！再說這死丫頭這麼兇，爹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你要給我娶這麼個母夜叉！”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英國公被這糟心兒子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英國公夫人見此忙道：“霽兒！不許再胡說！”
又勸英國公，“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別氣壞自己。再說秦姑娘還在這呢，別嚇到了。”
英國公這才勉強忍下心中怒火：“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還有！親之前不許再出門！敢溜，老子打斷你的！”
“什麼——”穆霽臉大變，還要再鬧，被英國公夫人一把捂住了。
英國公這會兒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看這糟心兒子，拂袖轉過，努力緩了緩神，然后才看向旁邊神看似尷尬，其實正愉快圍觀的秦昭昭：“好孩子，你委屈了，這臭小子以后要再犯渾，你只管往死里揍，不用手下留。你放心，就算真的打廢打殘了，叔也絕不怪你！”
秦昭昭很，但看著旁邊英國公夫人微僵的臉，明智地沒有表現出來，只趕找了個借口告辭了。
大概是覺得委屈了，英國公親自送出門，又從自己的私庫里挑了整整一大車的好東西讓帶回去。
秦昭昭知道他是在給自己做臉，也是在告訴眾人：穆霽昨晚在壽宴上說的話不作數，英國公府對這門親事很滿意，并沒有退婚的意思。
心口發暖，想了想，到底沒有拒絕這份好意。
***
英國公的舉很快傳到春熙苑，穆霽聽完氣得差點沒把床砸了。
同一時間，剛回到正院準備休息一會兒的英國公夫人也知道了這件事。
“……聽說搬了整整一車呢，國公爺對那位秦姑娘，未免也太大方了些。還有二公子這邊，我瞧著國公爺是鐵了心要他迎娶那位秦姑娘了，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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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英國公夫人的親信徐嬤嬤。也是穆霽的娘，從小看著穆霽長大的，這會兒心疼之余，忍不住就低聲埋怨了開，“說起來咱們二公子何時過這樣的委屈，國公爺也真是的，明知道二公子不愿意，非要著他……再說那位秦姑娘，不過是個父母雙亡的孤，長得也不怎麼樣，那子就更別提了，還沒親呢就敢踹未來夫君下水，真要了親，咱們二公子還能有活路嗎！國公爺也不知怎麼想的，竟拿這樣的人當寶，咱們王家那幾位表姑娘都沒有這樣的面呢！”
英國公不重，后院只有一妻兩妾，膝下也只有兩個嫡出的兒子，沒有兒。但英國公夫人娘家孩兒不，平時也常來國公府走，只是英國公對們都很平常，不像對秦昭昭，那真是說一句“視若親”也不為過了。
徐嬤嬤對此忿忿不解，英國公夫人卻很清楚里頭的緣故。冷笑一聲，溫和可親的面孔再也繃不住，裂出了冰冷的兒來：“心上人的兒，自然不是我那幾個侄能比的。”
“什麼？”徐嬤嬤一愣，吃驚道，“夫人是說國公爺對那位秦姑娘的母親——”
“那就是個賤人！”
英國公夫人目厭恨，不想多說，腦中卻無法自控地浮現出一個噩夢般的紅影來。
那是秦昭昭的母親，裴瑛。
出武將世家的，年輕時常穿著一明艷的大紅騎在馬上招搖過市。
那張揚熱烈，率不羈，不將世俗規矩放在眼里的樣子，向來重規矩的英國公夫人看了十分不喜。
這種不喜最開始只是單純的格不合，直到裴瑛一舉拿下當時京中所有的夢——秦家大爺秦舒鳴，也就是秦昭昭的父親，才進一步變厭惡。
沒錯，英國公夫人未出閣時曾對秦舒鳴有過好。不過真正讓恨上裴瑛的，還是英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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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英國公也喜歡裴瑛——雖然礙于好友秦舒鳴，他從沒把自己的心意說出口，裴瑛也一直不知道。
而英國公夫人之所以會知道這個，是因為某次英國公喝醉酒，不慎泄了幾許心聲。
那時兩人剛親沒多久，英國公夫人乍然得知新婚夫婿心里藏著別的人，心下既震驚又傷心。
雖然兩人親是皇帝賜婚，但對英國公這個夫婿還是很滿意的，也滿懷期待地想要跟他好好相，攜手到老。可沒想到他早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那人還是那個俗無禮，離經叛道的裴瑛！
這讓素來驕傲的英國公夫人無法接。
覺得自己被辱了，裴瑛也因此徹底了扎在心里的一利刺。
隨著親時日的加長和對英國公的加深，這刺越扎越深，越扎越深，最終長了一塊不能及的心病。
直到秦昭昭的父母意外去世，這塊心病才停止生長。
但停止生長不代表消失，這些年來，英國公夫人只要一聽見“裴瑛”兩個字，依然會覺得心頭發悶，如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