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素在淚眼模糊里終于心生寒冷。
慢吞吞地收拾行李離開,想如果老虎跳出來攔住,可以立即把行李扔到八丈遠。
可老虎坐在狹小的廚房里一不,方便面在地上迅速冷卻,散發出令人痛苦的氣味。
羅素懷揣的絕在老虎眼前徹底失蹤。
回了三百公里外的老家,大城市貌似面的工作,不及家鄉小城茶淡飯的踏實,混得再不濟,還可以摟著父母的脖子撒撒啃啃老,有房住有口熱飯吃。
那段迅速消逝,被時間的洪流推腐壞的過去。
3
羅素為銷售主管的時候,已經二十九歲。
四年里再沒聽到有關老虎的消息。
了三個男朋友,沒有誰能堅持過半年。
一旦拋卻的需求,找對象的要求也愈發實際,更多的是看工作看背景,看他的脾氣涵養好不好,會不會疼人,能否踏實過日子,他的父母好不好相。
羅素的理想不再是為誰的人,而是為一個普通人,有一定的存款,有適宜的好和閑暇,也有強烈的危機意識,可以應付生活的意外或。
長的代價使人心腸堅,不再輕易為一個男人痛心。
羅媽媽日益焦慮,張羅著親戚朋友幫忙介紹對象。
在那個草長鶯飛的春天,羅素同意去相親。沒有勇氣單,卻沒想到在吃飯時遇見了老虎。
他坐在另一桌,穿著很正式的風,胖了一點,嗓音變,觥籌錯間談笑風生。
羅素的心里像被灌進了灰塵,相親男一直在與說話,嗯嗯呀呀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老虎看到了,呆了呆,眼角含笑,出了細碎的皺紋。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端了紅酒和龍蝦上桌,說是鄰桌的先生贈送的。羅素心里泛了恨,想起分別時方便面的氣味,而今的老虎開始耀武揚威。
飯畢,相親男搶著買單,被告知那位慷慨的先生已結帳。相親男滿腹疑團地離開,羅素折返餐廳堵住了正要離座的老虎。
“張曉虎,別浪費你一番心意,來來,來喝啊!”
羅素喚了他的大名,擺明了的耿耿于懷,起那瓶未喝的紅酒倒了兩杯,猛烈灌嚨,酒濃味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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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也不甘示弱,仰頭喝。
兩個人坐下來,四目相對,那幾年的時所有細節都歷歷在目。他們不停喝酒,窗外天漸暗。
“剛才那個,你男朋友?”老虎發問。
“嗯。”羅素從鼻孔里哼出來。
“品位越來越好了,他脖子上那條大金鏈子,真洋氣。”他也哼,眉微微皺起來,很不屑。
羅素想起相親男壯的脖頸上閃閃發的金鏈子,兀自發笑。問他:“如今事業有了?怎麼到這小地方來?”
“分公司剛開,派我過來打理一段時間。”
“什麼公司?吉他銷售公司還是音樂公司?”
“電公司。”
老虎說得很小聲,羅素愣住了。
從沒想過當年那個嗜琴如命的男人,也會在某一天,放棄了當初滾燙的理想。但想了想自己,每個人都是這樣悲哀地長,看著曾經偉大到炸的執念被一點一滴塞進生活的狼狽里,就莫名地紅了眼眶。
堅被酒燒,偽裝被回憶擊潰,老虎看著對面的人,除了心疼和懊悔,再無其他。他要了的手機號碼,更改舊號碼時顯示的還是虎妞。
晚上他們站在馬路牙子上告別,羅素還和以前一樣瘦,素碎花長,纖細的手臂,蒼白的腳背。
四年,把一個天真癡的人變得尖刻深沉,老虎突然很想抱抱,但一想到那金鏈子,心就涼了。
夜晚的春風驟起,羅素迅速鉆進出租車,拖拖拉拉的擺消失在夜里。
4
35歲的蘇婭回老家辦婚禮。
很多年不見,通過老虎才找到了羅素的電話,發了請柬過來,上面寫著“雙”,有老虎的名字。
老虎在羅素下班時接了一起赴宴,一輛銀君威,車整整潔潔。
羅素看著他練的駕駛慨地笑:“我們分開時你連車擋位都沒過,吉他品位你倒是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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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年回家的時候親戚和鄰居都是看我開沒開車,開的什麼車,一個月賺多錢,他們從不會問我吉他彈得有多好,夢想有多高遠。后來我才醒悟吉他品位不當吃不當喝,還是努力車檔位比較實際。”
羅素心里發酸,車子駛過寬闊熱鬧的街道,老虎突然問:“那個“金鏈子”,對你好嗎?”
啊,想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嗯,還行。”
“他會彈吉他嗎?”
有些惱怒:“我是找老公,又不是找老師。”
“嗯,我就怕你再上當騙,又找一個像我這樣的。”
搜腸刮肚想了半天準備損他的詞,被他這一句,回了肚子里。
到了酒店,老虎從后備箱拎出來一把吉他,說新娘子要請他這個過氣的吉他手助個興。
羅素打開琴盒看了看:“多錢買的?”
“兩萬八。”
瞪大眼睛正要說點什麼,他趕說:“我承認,我就是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