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火燒火燎地歸家來，冷鍋冷灶，灰白的線里，他總是坐在電腦面前，滿臉興，像輸紅了眼的賭徒。
不怕男人窮，就怕男人不思進取。也不怕生活的平淡，卻害怕從前的熾熱在現實的困窘下被可憐地消耗。
可又有什麼辦法？不是在沉默中吵架就是在沉默中冷戰。
他除了游戲還開始酗酒，一個人坐在關了燈的房間里，就著窗外慢慢黑下去的夜，一杯又一杯，自暴自棄。
坐在黑夜里哭，傷激褪去得太快，聽見他在隔壁的嘆息，沉重無助。后來他在半夜上床，用冰涼的抱住說：“對不起，我一定要離開那個懦弱逃避的自己。”
他開始振作，做了決定去天津，去做當初的工作，掙錢！買房！結婚！很高興，卻又舍不得，與他在車站抱了又抱。
他開始經常回來，兩天，三天，一周，空就往北京跑，滿面風塵。心疼他，學著做好吃的飯菜，煲好喝的湯，兩人坐在飯桌前，膩歪著吃一頓飯，濃濃的市井煙火在北京的傍晚里沉淀而分明，總覺每一次相聚都那般短暫。
之后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出差、開會、陪客戶，他喝醉了會給打電話：“你還記得那部老電影《穆赫蘭道》嗎？夢里醒來，現實依舊殘酷，有的人一輩子繁花似錦，有的人注定艱苦無。那電影看得人好絕。”
聽了，心里酸酸的。
后來他回來的時間屈指可數，常常站在窗口天，北京的霧霾、鴿哨、層層疊疊的云，不停地打他的手機，經常無人接聽。
等他終于回來時，覺一切都在改變。雖然依舊殷勤，笑意卻混合了很多意味不明的雜質，他說不要做飯了，我去給你買啊，出門時忘了錢包，復又匆匆折返。
手里卻早已拿起了錢包，里面居然有一張照片，他和一個漂亮的孩子，兩人都在笑，背后是開得很艷的紫花朵。一下子跌了谷底，覺真是讓人快瘋了。
他說：“你別誤會，那是客戶啊，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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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半天不不說話，他終于跪在面前，懇求原諒。
4
原諒還是不原諒？
想起他的溫來，淚流滿面。
一個人到了極致，便能原諒他所有的錯。
不準他再去天津，原諒的條件必須斷絕一切工作往來，斷絕和那姑娘的所有聯系。
那一周他安安靜靜地呆在家里，哪兒也沒去。手機關了扔在一邊，他坐在電腦前打游戲，一切周遭都置若罔聞。
心里有了一條傷口，微小，但一直汩汩地冒著疼痛的氣。強迫自己在黑夜里舐傷痕，微弱的線里卻看不到鮮亮的希。
那天下了班，坐在公車上無聲地流淚。看著車子穿過首都的夏末，躁熱的空氣里，是面無表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生活，好像余生很長，卻又覺余生太短，短到荒涼。
回到家，他消失了。
的心涼下來，傷口又開始流出新鮮的，他又去了天津，說有工程要理。沒有承諾，沒有囑咐，也沒有了往日的溫。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嗎？約了幾個姐妹喝酒，著酒杯兇狠地像要把自己喝死，喝完就哭，把臉在冰涼的木桌子上，鼻涕和眼淚淌過桌面，失了所有的儀態，那煩人的蟬鳴也仿佛是某種嘲笑。
癡總被無負，想起這句詩，從淚眼里出去，是無邊無際的黑夜。
5
想了好幾天，還是想不通。
曾經濃意的兩個人，為何會輸給生活、時間以及，他們的相逢多好啊，不甘心結局如此潦草。
執拗地撥他的電話，一遍又一遍，晚上下班回來，坐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里，發了瘋地想他。他像這變幻莫測的天空，給人明又將人墮黑暗。時而恨時而怨，時而深時而絕。直到，電話再也打不通，他把拉黑了。
后來找到他的朋友，用朋友的電話撥過去，終于通了，他聽見是，嘆了口氣：“你別再找我了，我們算了吧。”
為何要算了？是因為所有的都了灰燼？還是因為我們不得不放棄？不依，回家坐了好久，拎上行李就去了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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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想了一路，他見到要跟他說些什麼呢？是否要鄭重地探討背叛與原諒、相與折磨，或者是總結這段讓人苦糾纏又覺可惜的？可不管是什麼，只要對方一句不了，便可將所有的深終結。
甩甩頭，什麼都不管了，到了天津直奔中山公園，用公用電話打給他：“我就在中山公園等你，如果你不來，我就一直在這等下去！”
時值十月，了秋，站在公園的柿子樹下，看群結隊的繡眼鳥在啄黃橙橙的柿子，憔悴的臉龐浸在樹葉的影里，失了神。連小鳥都知道取食甜的果實，可人為何要執念于一份苦的呢？想啊想，沒想明白，后來他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