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卻快氣死了:“韓胖子,你好煩人。”
韓胖子覺得委屈,他可是替郡著想啊。
一連幾日,齊都沒再來過面館。倒是韓胖子一下班就跑過來,陪著郡一直待到面館打烊,再把送回家。
郡擔心齊是不是生病了,煮了面送到他家。敲了半天門,里面也沒有回應。后來聽房東說,齊回老家了。
Chapter4
等齊再來面館,是七夕那天。那時候在他們這座小城市,街頭賣玫瑰花的還不多,而且價錢高得離譜。
齊在懷里索半天,掏出來一枝玫瑰花,遞給郡時,郡不敢相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這是你送給我的?”
齊的臉微紅著說:“本來想請你看電影,可知道你們店里太忙……”
你何必浪費這個錢呢。郡想說這話,終是沒有說出口,這話會傷了齊的意。
店里打烊后,齊和郡沿著馬路走了很久。郡的手里一直握著那枝玫瑰花,握得手心里都出了汗。空氣中洋洋灑灑的甜味兒,把的心化了一灘。
走到樓下時,齊猝不及防地在郡上吻了一下。輕輕地一下,像花淺開的樣子。夜太濃,掩住了郡燥熱的面。
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看到,在角落里的韓胖子。
齊沒有和郡提他回老家做什麼,只是他再來吃面,也開始付賬了。郡不收,他便在碗底下。
他說現在他有錢,不能總吃白食,他也要臉面的。郡心里清楚,都是韓胖子那張破,尖刀一樣徹頭徹尾地傷了人的自尊心。同時也想到,齊是回老家拿錢去了。
韓胖子來時,郡便對他冷得很,眼神結了冰。再看對齊的熱乎勁兒,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韓胖子眼睜睜看著流轉于那二人之間的風浪,心酸腦熱。他瞅準機會,捉住郡問:“你和那個小白臉,來真的?”
郡撥開韓胖子握在胳膊上的手:“你這人,真不真的,與你何干?”
“怎麼不相干,你是我的媳婦。”韓胖子一字一句,字正腔圓。
郡都被他氣笑了:“我又沒有賣給你,怎麼變你的媳婦了?”
韓胖子定定神:“你說多錢你肯賣?”
“韓胖子,你有病吧,把我當什麼?”郡怒目圓睜,隨又緩和語氣說,“你來呢,還是我的客人。但,不要再做別的非分之想。以后,咱倆就這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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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胖子愣怔半天,才明白過來,郡這是徹底把他否定了。自己該傷心的,為什麼角上揚呢。想是自己真傻了。
Chapter5
韓胖子沒再來過面館,郡心下倒安靜,省得欠下一份還不起的。
轉眼到了秋天,齊要去參加考試。郡比他還要激。
那個早上,起了大早,給齊煮面,里面窩了兩個蛋。看著齊一口口把面吃完,連口湯都沒剩下。突然覺得自己像古時候盼著相公去趕考的蹩足小媳婦,先把臉紅了,忍不住笑。
等待績的那段時間,齊非常輕松,郡專門休息,陪齊去世紀歡樂園瘋了一天。很多年之后,郡還能想起來,那天的齊有多麼瘋狂,他一直一直在,那是一個不再抑的齊。
那天好極了,他問郡:“如果我考上,你能做我朋友嗎?”
郡想都沒想,就點了頭。其實想說的是:你考沒考上,我都能做你朋友。但轉頭想了想,一個姑娘家家的,說這些害不害臊啊。
沒過多久,筆試績出來了,齊以第一名進面試。 郡挑了好久,買了一件很神的西服送給他。他拗不過,紅著臉試穿了,郡給他系了領帶,說,好帥,你一定行!
齊的眼眶微紅,他看著郡,笑。
面試績公布的那天,齊去查錄取名單。像是預要發生什麼事,郡在店里摔碎了兩只碗。
心神不寧地等,等來等去都沒能等到齊。直到警察在門口詢問,說前面的路口出了車禍,被撞了一個年輕人,聽說住在這附近,看看能不能聯系上他的家人。
郡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出事的地方只隔著一條街,卻覺得遠得繞了地球一周,怎麼跑都跑不到。腳底像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
齊躺在那里,他的角還掛著笑,他一定是看過了自己的績,他一定是通過了,被錄取了,想快點來告訴郡這個好消息,他想他又離他的近了一步,他多想理直氣壯地對說,我你。他實在太急切了,沒有看到那輛疾馳而來的汽車……
什麼都沒有了,時間停止了,世界安靜了。那一刻的郡,看到齊在朝飛跑而來,拉著的手笑啊笑,轉啊轉,暈倒了。
等郡醒過來時,人已經躺在醫院里。媽說,齊沒了。居然沒有眼淚,心是空的,連痛都是麻木的。
齊被家人帶走了,葬禮郡沒有去參加,始終不相信那個人不在了。在面館齊經常坐的位置,擺上了一碗面,還在等他來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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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在下雨,冬天的雨格外的凄涼。樹枝上掛著的枯葉,被雨打落下來。郡看著葉子就哭了。
Chapter6
過了兩年,街道改造,弄堂拆了,郡家的房子也拆了。
改造好的弄堂和平街,很寬的一條步行街。郡的小面館,還開在這條街上。媽不好,已經不來面館了。郡一直沒結婚,一個人把生意做得紅火。
不論面館里的客人再多,角落里的那張桌子永遠都空著。有人想坐,老板娘會說,那張桌已經有人定了。大家卻從來沒見過那個訂臺的人來過。
郡說:“那個人每天都來的。”
店里一忙起來,郡就會沖一個男人喊:“韓胖子,你就不能手腳麻利點。”
被罵著的韓胖子,上卻笑了一朵花。雖然郡始終沒有答應嫁給他,但他想,不一定是占有,有時候它還是等待與陪伴。把與緣分都給時間,或許有一天,他一直著的郡也會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