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小蒼耳把大煙館子給燒了,這事兒在鎮子上傳得沸沸揚揚。
小蒼耳的男人寶生,大煙快死了,對那個新開的大煙館子,早就恨得牙。如今給燒了,心里痛快。
是痛快了,有人不痛快。燒了不是白燒的,你得賠錢。
第二天一早,煙館的掌柜老三登門拜訪了。
他敲著小蒼耳家的桌子說:“小蒼耳,你別以為你能跑提了,算算得賠多錢,不然咱這事兒沒完。”
小蒼耳在納鞋底子,乜斜著眼瞅了一下老三,角歪出一個不屑的笑。
小蒼耳是出名的刺頭,誰不知道,要不怎麼會小蒼耳,滿都是刺,上下都是毒。
“你到底賠不賠!”老三的臉板得二五八萬似的。
小蒼耳終于開腔了:“賠,你覺得我們家有什麼值錢的就拉走吧。”
老三抬眼看看,這個家里除了幾面稻草泥坯的墻,啥都不剩。
他嘖嘖著:“這日子咋過這樣。”
小蒼耳哼了一鼻子:“那得拜您所賜,我家但凡值點錢的玩意兒,不都跑到你那大煙館子里去了嘛。”
老三瞅了小蒼耳一眼,這小娘們橫是橫,人還長得俊俏。
“沒錢也行,那就用人抵吧。”老三斜著眼睛說。
小蒼耳不惱,還呲牙樂了,笑得老三心里沒譜。
“老三,你還有事沒,沒別的事就這麼著吧,我還得去地里頭干活呢。”等小蒼耳笑夠了,拍拍上的裳,小腰扭了扭。
老三看得出神,不知怎麼腳跟著小蒼耳就出來了。
眼瞅著小蒼耳扭著小腰去了田間地頭,明明是來尋事的,不讓賠點真金白銀誓不罷休,怎麼就輕易放過了。
老三覺得自己簡直放棄得莫名其妙。
Chapter2
老三開的這間大煙館子不大,不過是爹媽留了個門臉房,他給支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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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人也不壞,沒那麼多惡與狠,起初也是窮得揭不開鍋了,開煙館子只想著能掙點錢。寶生早就在城里的煙館上了癮,沒錢了,就到老三的煙館,還欠了老三的錢。
老三的煙館開業不到一月,錢還沒掙多,就讓小蒼耳這個刺啦娘們給放了火。
第二次來找小蒼耳時,小蒼耳正把一捆柴火往灶房拖。
一眼瞅見老三,招呼一聲:“老三,來幫把手。”
老三顛顛地跑過去,幫小蒼耳把柴火拖到灶房。小蒼耳一邊彈上的灰,一邊對老三說:“你來得正是時候,跟我進屋。”
老三心里一喜,莫非小蒼耳想明白了,要主投懷送抱?
老三一進屋,被眼前的形嚇得后退了幾步。炕上躺著一個人,五花大綁的,跟個粽子似的。
小蒼耳拿把菜刀,在老三面前一晃,把老三的給晃了。
“小蒼耳你啥意思,還想草菅人命啊!”老三的聲音有點哆嗦。
小蒼耳拿刀尖指指床上的人,對老三說:“你先看看清楚,這人是誰。”
老三近前一瞧,這不是小蒼耳的男人寶生嘛。臉青黃,瘦得只剩下一堆骨頭碴子的寶生,因為犯了大煙癮,被小蒼耳給綁了。
“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做的孽。看看我男人都被你們禍害什麼樣了,我不找你要錢就不錯了!”小蒼耳的刀尖重新對準了老三。
老三看見這樣的寶生,莫名有點心酸,覺得那個煙館,燒了也就燒了,沒啥可惜的。
冒出這樣的念頭,他自己都嚇到了。而且他怕小蒼耳手里的刀,不是他干不過,他怕的是,萬一真的把他弄傷了,皮得點苦。
在小蒼耳面前,老三突然慫了。
Chapter3
快冬的時候,寶生沒了。
距離大煙館子被小蒼耳襲擊,已經過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老三時不時來擾一下小蒼耳,錢沒討來一分半厘,竟然擾出點意來。
小蒼耳對老三說:“你有找我要賬的功夫,還不如好生想個賺錢的門道,天天耗我們家,也耗不來一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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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覺得小蒼耳說得有理。
“不過,你要還開煙館,我照砸不誤。”小蒼耳哼了一聲。
老三還真的沒有再開煙館,他跟人出門走了趟貨,販的是藥草。掙了點錢,出來一個新路子。
等老三回來,寶生剛剛過完頭七。他帶著從外地捎回來的稀罕玩意兒,來找小蒼耳。不想被小蒼耳一子給悶了出來。
“小蒼耳你有病吧!”老三在院子里跳著腳,把他委屈得什麼似的。幾日不見,這個小蒼耳像換了個人。
“你們把我男人都禍害死了,你就是個殺👤犯,還想來欺負我這窮寡婦。再敢來,不打斷你的狗。大家都聽好了,我小蒼耳沒那麼好欺負,誰敢來試試,等著的就不是子,而是刀了。”小蒼耳站在街頭,吵嚷得恨不得前街后院的人都能聽到。
人們眼瞅著老三喪家犬一樣,夾著尾灰溜溜地跑了。
小蒼耳長嘆了口氣,能有什麼辦法呢。寶生自己不爭氣,走了。現在他一死,就是名副其實的寡婦了。寡婦門前是非多,沒有事還給你編排出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