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到的只有,都是因為老丈人,我才能跑下這些客戶。難怪同事們都抱怨行不好,只有我月月有訂單,甚至還超過了師傅黎叔,我還以為是我自己有多能干!
晚上回到家,恰好老丈人他們過來。我覺得堵得慌,陪酒也沒好好陪。
他們走后,小芹問我怎麼了。我沒忍住,說出了心憋屈。
小芹越安我,我越是難:“你是沒見別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吃飯的廢一樣!”
“何以在乎別人的想法呢?老丈人幫婿,理所應當啊!”
“婿?不,你爸只想要個能隨意拿的棋子,他從來沒尊重過我,信任過我!”
“你怎麼這麼說?爸爸對你不好嗎?我們這個小家都是他一手置辦的,你還不滿意什麼?”
“小芹,他是你爸,你這些是理所應當。可現在我們結婚了,我是你丈夫,我們家的一切責任都應該我來扛,我不能也躲在你爸后,你明白嗎?”
小芹哽咽了:“我不知道你怎麼生這麼大氣,爸爸只是希我們過得好,有什麼不對……”
同鴨講。從那天起,我有了離開汕頭的想法。
不久,一個廣西柳州的客戶來汕頭出差。他比我大十歲,我喊他卓哥。卓哥說很欣賞我的工作能力,如果我能去他公司,他愿意讓我分管整個華南地區的銷售。
我很篤定,卓哥不是老丈人的關系。他的肯定讓我信心倍增。
那天回到家,我跟小芹說了這事。小芹一臉匪夷所思:“世明,為什麼你這麼固執,非要自己出去闖?我們現在這樣多幸福,不愁吃不愁穿,等我生了孩子,咱們一家三口不好嗎?”
我很煩悶。小芹說的都沒錯,可我是男人,我不能像人一樣依靠別人過日子啊!
隔天,老丈人趕來,劈頭給我一頓罵:“臭小子,翅膀了就想飛?你給我聽著,你已經了贅,現在是我老宋家的人,我不點頭你哪都不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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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這茬還好,一聽他提贅我就火大。我娶了小芹,這輩子就不能做自己的主了?
這一瞬間,我打定了主意。
2020年元旦剛過,我悄麼聲地離開了我和小芹的小家。
我留了一封信給小芹,告訴,我去了廣西,不用擔心我,過段時間會聯系。隨后關機。
來到柳州,卓哥幫我安排了單間宿舍。屋子很小,設施簡單,采和通風都不敢恭維。
第二天,我去新公司報到。公司位于郊區一老舊廠房里,規模比我預計得還要小,行政人員算上前臺才8個人,而不是卓哥之前所說有20多人。
卓哥撓了撓頭說:“呃,之前跟你說的是夸大了點,說實話怕你不肯來……其實產品方面,公司是有絕對技優勢的,只是銷售這塊,我一直沒找到給力的人,現在就指著你了!”
不愧是老江湖。
冷靜過后,我理解了卓哥對我的“忽悠”,至證明我還是值得被他“忽悠”來的吧。面對眼前這攤子,我也忐忑,畢竟以后沒人給我兜底了。不過,我來,不就是要證明自己嗎?
從此,我起早貪黑,一心撲在工作上。
以前在汕頭,我跑跑當地及周邊地縣的客戶,日常維護下關系,單子就夠我數不過來了。
眼下在柳州,人生地不,而且明顯卓哥他們跑過一圈,效果不佳,我必須拓展視野,把范圍放在整個廣西境。
公司派給我一輛開了20萬公里的捷達。我這個沒上過路的“老司機”,只能匆忙上馬,每天開著這輛小破車,滿世界跑業務。
只要了解到哪家公司用得上我們產品,二話不說我就去了。能三十出發,絕不等到初一。
小破車準想不到,會在暮年迎來我這樣變態的主人。它各種抗議,不是熄個火,就是個胎。而且好死不死,總是發生在荒郊野外,各種求助無門。
于是,我也靠著百度自學才,學會了使用千斤頂,最快速度換車胎,以及理常見小故障。
那天在高速上,小破車搖著搖著突然失去力。飛馳的車流中,我把油門踩到底,時速都只有60碼。幸虧我心理素質還行,手抖地打著雙閃,靠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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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把車送修,看看時間下午6點。給客戶打電話,得知對方還沒下班,我立刻攔下的士……
至于沒業務跑時,我就宅在辦公室,一袋茶葉一柄茶壺,一泡就是一整天,對著電腦敲敲打打,研究公司產品,對比競爭優勢,查找行業最新資訊。
一番折騰下來,我深刻地會到,沒人關照,生意是有多難做。
從前我跑客戶,去個次把兩次,能談得八九不離十。現在,絕大多數客戶甩都不甩我。經常是我在大廳等一兩個小時,前臺輕飄飄地一句“老板說他沒空”,就把我打發了。
一次,我好不容易約到一個客戶。那天突遇大雨,天氣沉,我一路開著雙閃,抓瞎般在高速上狂奔。結果小破車又出了故障,導致我遲到了十分鐘。
趕到客戶公司,前臺告知,老板剛出門了。再約,對方撂下一句“不想跟不守時的人打道”,隨后就是長久的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