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聲,最后說了一句:「晚上……」
他的話再一次戛然而止,大門慢慢掩上,他的影也慢慢被合上的大門一寸一寸地遮掩,只留下一截從門里出的長長的影子。
我走了兩步,回頭看,只看到大門合上以前一抹落寞、黯然的孤獨影。
葉尋站在門,對我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9
不對勁,不對勁。
我做甲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茵茵說了好幾句話我都沒有聽到,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
今天的葉尋很奇怪,總覺他有種抹不去的脆弱和無措。
如同即將知道自己被放棄、將要失去一切的絕。
最近難道發生了什麼嗎?
我來來回回地把最近的事翻來覆去想了個遍,并沒有找到他今天癥狀的緣由。
但只要是想到他目送我離開時候落寞的眼神,就抓心撓肺,恨不得立刻飛回家,把他抱在懷里好好哄一哄。
「陳墨說他要來……綿綿,綿綿你在聽嗎?」茵茵的手在我面前揮了揮。
我一下子晃過神來,「啊……啊?」
「陳墨啦,說要來看我們做甲,說自己就在附近,給我們帶杯茶。」搖了搖手機,對我說。
過了一會兒,甲店門口的鈴鐺「丁零」響了一聲。我和王茵茵轉頭,看到陳墨咧著口大白牙,朝我們舉了舉手里的茶。
他很自來地在我們中間坐下,分別掏出茶遞給我們。就連做甲的姐姐也各自拿到了一杯。
他把另外三杯茶都分完了,這才把最后留在袋子里的一杯鄭重其事地遞給我:「這杯給你,加了芋泥,加了紅豆,微糖,三分甜,我沒記錯吧?」
兩個甲姐姐立刻就開始起哄:「哇,小帥哥對朋友也太心了吧!」
陳墨也不否認,只是撓著頭,微微笑了起來。
王茵茵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見我給使眼,立刻解釋道:「姐姐們,話可不能說啊,這位只是我們的好閨,可不是男朋友呢。」
陳墨的臉微微暗了下來。
他絕對也算是個帥哥,但是看到他有些委屈的樣子,我的心里卻無法掀起一一毫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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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甲款式相對而言比較簡單,很快就做好了。
陳墨問我:「能單獨和你聊聊嗎?」
我點了點頭,帶著他走到店門口。
他站在我面前,垂眼認真看我,有些迫切道:「綿綿,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我喜歡你。」
我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你瘋了嗎?我有男朋友!」
「可是你們在一起只是因為這個愚蠢的賭注!當時他們要拿這個打賭的時候,我就極力反對;但是后來既然木已舟,那我就只能等你們分手……」
「等我們分手?」我不敢置信地重復了一遍,「誰告訴你我們要分手的?」
陳墨臉上的慢慢褪了下去:「因為……那個賭注,就是以六個月為期限……」
他急急忙忙地補充:「大家都是這麼覺得,都說你只是玩玩而已。他那種人,玩玩也就夠了,如果不是賭注,你甚至本都不會注意到他。」
「我和葉尋本就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抓住了陳墨話里的關鍵,「等等,大家?」
他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圈子里的朋友,還有葉尋他自己……」
我慢慢笑起來,輕聲重復了一遍:「葉尋他自己也這麼覺得?」
10
此時所有的邏輯都通了。
今天正是所謂六月之期的最后一天。
為什麼葉尋最近開始焦慮。
為什麼他今天格外沒有安全,明明不想我出門,但是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目送我出門。
為什麼他今天格外黏人,跟我討吻,就好像以后再也親不到了一樣。
為什麼他今天關門前,用這種棄犬的表看我。
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轉頭就要離開。
陳墨喊我喊不住,在后猛追兩步,握住了我的手腕,又在我警惕的眼神下慢慢松開:「綿綿,你要回去找他嗎?」
他低了聲音,強制地忍住了自己的憤怒,低聲哄勸:「綿綿,葉尋和我們本就不是一類人,你只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他這種毀容的崽種,沒辦法帶出去見人的,玩玩就罷了……六個月也到了,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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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極反笑:「如果說,是我對他蓄謀已久呢?」
陳墨詫異地睜大了雙眼,雙喃喃,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向前一步,毫不退地和他對視:「如果說,我和他的關系,本就不是從所謂的賭注開始的呢?如果說,我從一開始,就打著要和他長長久久的心思呢?」
陳墨面慘白:「什,什麼意思?」
我深呼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對他說:「就是我認定了是他的意思。我就要他,其他的我誰也不要。」
陳墨的拳頭了,他閉了閉眼,問:「他到底有什麼好,能這麼讓你念念不忘?」
此時此刻,我一心一意只想快些回家見到葉尋,對于陳墨三番五次把我攔下、又翻來覆去地詢問格外不耐煩,所以直接道:「葉尋,是我的英雄。」
「陳墨,如果你還想做朋友,就收好你對葉尋的態度。」
這一次我沒有再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