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笑，「不用找了，除了我，沒別人了。」
「周知……」他哽了一下，立刻找補回來了，「知禮哥走了嗎？」
可能是同相斥，小時候他就總是喜歡和周知禮作對，總是直呼其大名。
我每見一次，就教訓他一頓，揍得他嗷嗷。最后才在我的迫下，不不愿地喊周知禮一聲「哥」。
可周知禮人如其名，對邊的人從來都是溫和有禮的，不然也不會為照耀我整個年和青春期的一束。
但偏偏梁景皓就是沒來由的討厭他，并且這種討厭，隨著年歲的增加不減反增。
「是啊，知道你不想見到他，我就將人趕走了。」
我隨手拿了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梁景皓愣了愣，不可置信，低著頭小聲囁嚅，「我還以為姐姐是想見到他的，畢竟從小到大，每一次，姐姐都會毫不猶豫選擇知禮哥……」
我削蘋果的手猛地頓住，細細回想過往，好像……真的全如梁景皓所言。
9
當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父母無止境地爭吵，我一個人在角落抱著兔子玩偶，呆坐了一天。
直到晚上，不知是誰先想起我的存在，男人躺在沙發上一臉不在乎，人著急忙慌開始尋找，最后才在桌子底下找到一臉呆滯的我。
人脾氣暴躁，音量一聲高過一聲，「讓你在樓上待著怎麼就是不聽？你為什麼就不能乖一點？媽媽每天掙錢，就是為了給你最好的一切，你怎麼就不知道諒一下媽媽？」
我瑟了一下子，小聲道：「我不想要好多錢……」
「那你要什麼？你班里有幾個小朋友吃的用的比你好？我費盡心思給你這一切，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人憤然離去。
沙發上的男人，看著電視，冷冷睨了我一眼，像是一個魔鬼。
我頓時嚇得一個字也不敢說，扭頭就跑了。
小時候我不懂，為什麼好像世界上沒人喜歡我？
我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嗎？
為什麼他們從來都不會像別人的爸爸媽媽一樣，疼疼我、哄哄我？
Advertisement
后來才知道，只是因為我生錯了別。
和爸爸都想要一個男孩繼承家業，但當年媽媽生我時，弄壞了，再難有孕。
因為我的存在，讓媽媽一輩子在婆家到了無休止的冷遇和白眼。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對我或許是有些疼的，但后來，更多的，或許是怨罷。
我讓抬不起頭做人，讓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讓每天都活著無盡的爭吵中……
我六歲生日那天，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會。我被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供所有賓客觀賞，十歲的周知禮走過來了我的臉。
他問：「我看你坐在這兒好久了，你不嗎？」
我想了想，老實地點了點頭：「。」
「那你去吃點東西啊，為什麼一直坐在這里不？」
「可是，媽媽說，我不許不乖，我不能跑的……」
十歲的周知禮想了想，最后跑了，我唯一能說話的人也沒了。
我想挽留，卻沒有開口的勇氣。
我不敢，我害怕，我只要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樣，逆來順就好。
但沒過多久，男孩又跑了回來，手里還端著一碟小點心，「給，你趕吃，不夠我再去拿。」
我心很激，為自己有了一個小伙伴而高興。但表面上，我面無表，始終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他在我腦袋上摁了摁，催促道：「高興傻了嗎？趕吃啊。」
那是我這輩子，吃到過最好吃的點心。
可后來，眼前的畫面一轉。
我十五歲那年，這兩個爭吵了半生的人終于決定離婚。
我媽想把我丟給我爸，只是一個有些能力的普通人，比不了我爸有家族企業作為儀仗。
素來要強的人，也紅了眼睛，「跟著你爸，你以后的日子才有保障，才有前途。」
說，一切都是為了我好，要我乖乖聽話。
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但好像也無從辯駁。
我爸從來就當我是一個明人，可有可無。他不在乎給我一口飯吃，沒什麼意見。
就這樣，唯一一個稍微疼惜我的親人也離開了。
那一天，我連一個支離破碎的家也沒有了。
我徹底了一縷孤魂，不知該飄向何。
Advertisement
然后，我走到了知禮哥哥的家。他媽看見我，眼底的輕蔑不加掩飾。
「這不是宋家那個可憐蟲嗎？爸早就在外面包了人，過不了多久就會帶著兒子進門，以后難道還有宋思葉什麼地位啊？」
我如墜冰窖，整個人直發冷。
「媽，別說了。」
周知禮走來，將我拉走，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你別聽我媽胡說，一天到晚沒事做，就喜歡嚼舌。」
我著眼前的年，像是溺水之人抓到的一浮木，我將全部的都寄托在了他上。
我活著的全部意義，好像都只為他。
他也承諾過永遠不會離開，永遠照顧我。
可不到半年，他就決定追隨喜歡的生，出國念書。
無論我怎樣哭著喊著，求他留下，他都置若罔聞，和其他那多人一樣，跟我說「宋思葉，你能不能懂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