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長輩都對我客氣又恭敬,好像和從前那一張張冷漠的面孔,不是一個人。
我忽然有些懷念那個人。
努力了一輩子都沒有爭取來的尊敬,在這一刻,我替加倍掙回來了。
12
我開始全心投工作。
宋家的企業,有著所有家族企業的弊端,任人唯親,整個高層的風氣都十分腐敗。
日積月累的弊端,并非短時間能解決的。所以,最近一段時間,我都很忙,忙到梁景皓已經多次去公司堵我了。
我埋頭在一堆文件里,敷衍地回應,「乖,你先出去逛一逛,我馬上就理好了。」
他傾向前,雙手撐在桌面。我以為他要鬧脾氣,最后卻只是指尖夾起一份資料。
「姐姐做完這些,就可以休息了嗎?」
「是啊。」
「那我幫姐姐做吧。」
我錯愕抬首,一時不知他是在使小子,還是認真的。
他才剛年,家里還破產了,能幫我做什麼?
他只是匆匆掃了兩眼,就篤定地下定結論,「財務報表有問題,產品本不明晰,盈利模糊。」
我仔細核對了一番,一字不錯。
我發現這家伙比我還有經商的天賦,于是也把他捉過來,天天陪我加班。
我派給他的所有任務,都能迅速并且完地完,令人驚嘆。
不久后,公司里都在議論,「宋總這是從哪里挖來的寶啊,也太牛了吧!」
托梁景皓的福,這幾天我終于能準點下班了。
「弟弟,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是個天才?」
他不滿地睨了我一眼,「姐姐怎麼才發現?這幾天陪姐姐加班,很辛苦,我要獎勵。」
「行啊,你想要什麼都……」
我話還沒說完,梁景皓突然竄過來,把我拉到一巷子里,抵在墻壁上就親了下來。
他親得莽撞用力,毫無分寸,過了好幾分鐘才松開我,眼神幽幽瞟向后。
我一驚,順勢去,只見周知禮站在馬路對面,不知看了多久。
他是故意的!
我渾僵,一把將梁景皓推開。
周知禮走過來,眸深深,看著我,又看了看張牙舞爪的年。
「你們……」
「用不著你管!」
我沖了出去,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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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天我都沒有理梁景皓,他似乎也知道我真的生氣了,在沙發上,一聲不吱。像極了被主人拋棄的小,默默蜷著子舐傷口。
我有些心,但又不想這麼快原諒他。
第二天起床,我的床頭多了一盞香薰,還著一張便利:
[昨天我沒有陪你睡覺,你都睡得不安穩]
我去洗手間,鏡子上也了一張:
[今天的姐姐,肯定比昨天又多漂亮了一點]
餐桌上擺了一碟致的早餐:
[姐姐開會一天下來,嗓子都啞了,多喝點冰糖雪梨水,真想每天都煮給姐姐喝]
我的心早就得一塌糊涂,想找到這個小家伙和解,發現他一大早人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窗外驚雷炸響,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檐。我的心頓時揪了起來,抓過一把傘就沖了出去。
剛出別墅,就在不遠看見梁景皓倒在泥濘里,看著散落一地的小蛋糕,委屈得皺了眉頭。
我趕跑過去,將傘罩在他頭頂,「梁景皓,你多大一個人了,還跑?不知道我會擔心你嗎?」
年抬頭,眼睛里水瀲滟,「我只是不想姐姐生氣了,小時候每次知禮哥給姐姐買小蛋糕,姐姐就會笑得很開心……
「知禮哥的小蛋糕可以,我的小蛋糕就不可以了麼……」
他委屈地低下頭,一個大男孩像個犯錯的孩子,站在大雨里,手足無措。
我瞬間紅了眼睛,踮起腳尖了他的頭,「怎麼會?景皓的小蛋糕我也很喜歡。」
低頭一看,一袋子蛋糕散落在泥濘里,和年一樣狼狽。
他也紅了眼睛,將我狠狠抱在懷里,在我耳邊輕聲嗚咽,一遍遍發問,「為什麼從小到大,姐姐的眼里都只有知禮哥,為什麼姐姐從來都看不到我……」
我哽了一下,心里無端酸。
我丟了傘,反手抱他,兩人一起站在大雨里,淋了落湯。
13
最后這件事以我連打了三個噴嚏收尾,我沖了一個熱水澡,在被窩里。
梁景皓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作麻利地給我煮了一碗姜湯。
我小口小口喝著,慨,「年輕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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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淋了場大雨跟沒事人一樣,我卻差點癱在床上。
冒稍微好了一些,又要趕去應酬。這次見的是一個大合商,要是再耽擱幾天,估計對方就要把宋家拉進黑名單了。
我強打起神,連連賠笑。
「推遲了合作真是不好意思,還請許總多擔待。」
許飛眼睛一橫,幾乎用鼻孔看人,「宋小姐一個滴滴的小姑娘,我要是不擔待,倒顯得我不近人了。」
后有腳步聲傳來,我回頭一看,是梁景皓。
這家伙竟然跑了出來。
我走過去,一邊推搡他出去,一邊小聲哄道,「都說了,我沒事了。這個許總脾氣出了名的古怪,見我帶個小朋友來工作,估計又要沒完了。」
許飛應該聽見了我的話,氣勢瞬間更甚,沖過來就要說些什麼。
「宋總,這就是貴公司和我合作的態度嗎——」

